这首歌还有人记得吗?据说是中国人最熟悉的德语歌曲了。
六一儿童节的来历,其实并不轻松。
它源于二战时期纳粹对捷克利迪策村儿童的屠杀。后来,人们把六月一日定为国际儿童节,希望世界能够记住战争给孩子带来的苦难。
不过对于我来说,六一儿童节最深刻的记忆,却是另一个故事。
那是八十年代初。父母工作调动,我们一家从大山里的矿区迁回北京。矿区的日子现在看来很艰苦,那是针对大人来说的,我们小孩儿大部分在那里出生和成长,完全感觉不到,以为那就是全世界。
山是熟悉的那群山,路是熟悉的那几条山路。看电影是露天的,一块白布支起来,人们搬着马扎来看。孩子们最大的乐趣,是满山疯跑,摘野果,捉虫子、掏鸟窝。
那时候,我对“首都”和大城市并没有什么概念,直到随父母回到北京,我被首都震撼住了。完全的世界观崩坍,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在我以前的世界之外。
记得回京后的第一个六一儿童节,学校组织活动。上午去体育馆看北京女排比赛,下午包场看电影。
地点是红塔礼堂。
走进去的时候,我有些发愣。礼堂那么大,座位一排排向前延伸,穹顶高得像看不到边。银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死死的盯住看,甚至忘了说话。
电影是德国的译制片《英俊少年》。
电影讲了什么,记不太清了。倒是那首海因切演唱的《小小少年》,一直留在记忆里。
“小小少年,很少烦恼……”
我眼里的北京,有太宽阔的马路,有川流不息的汽车,有一家挨着一家的商店;有礼堂,有电影院,有那么多人,那么多新鲜事。
比如用脚踢的球——足球,真是太好玩儿了,自此首都就多了一个喜欢踢足球的小球迷。
很多年后回头看,我越来越觉得,那次从矿区回到北京,对我的人生影响远远超过当时的想象。
一个孩子看见什么,接触什么,决定了他会向哪里张望。如果继续留在山里,我的人生未必不好,但一定会是另一种模样。
而北京给了我另一种可能。
我开始走进商场,走进公园,走进博物馆,走进电影院;接触更大的世界,认识更多的人;开始知道,原来人生除了眼前的几座山,还有那么远的路。
后来听过无数首歌,看过无数部电影。但是我人生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观看的《英俊少年》是无法取代的。
每当《小小少年》的旋律响起,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六一儿童节。那个刚从山沟里出来的孩子,坐在红塔礼堂里,仰头望着银幕。

海因切是荷兰人,14岁主演并演唱了德国电影《英俊少年》,17岁因为变声退出歌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