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钥匙放到桌上。
没有推过去。
只是放下。
男人看了一眼，没有拿。
窗外有人收摊，卷闸门哗啦一声落下来，屋里安静了一会。
女人说：
“房租我已经交到月底了。”
男人点点头。
“嗯。”
她又说：
“冰箱里的菜还能吃两天。”
“知道。”
又停了一会。
男人终于抬头。
“就这些？”
女人笑了一下。
“不然呢。”
男人把烟拿出来，想点，摸了摸口袋，又放回去。
“我一直以为，你会跟我吵一架。”
“以前会。”
“现在不会了？”
“现在不用了。”
男人低着头。
桌上的钥匙离他手边不到半尺。
可谁都没有去碰。
楼上忽然传来小孩跑动的声音。
咚咚咚。
女人听了一会。
“他们家孩子都会跑了。”
男人嗯了一声。
“去年还不会。”
女人点点头。
“时间挺快。”
男人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连分手都要找这些话说。”
女人没笑。
“不是找。”
“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又静下来。
男人终于问：
“是不是因为那天？”
“不是。”
“那什么时候开始的？”
女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门口那双男士拖鞋。
鞋尖还是朝屋里放着。
她轻轻说：
“我后来发现。”
“每次你跟我说以后。”
“都是让我先等。”
男人张了张嘴。
一句话都没出来。
女人继续说：
“等你忙完。”
“等你稳定。”
“等你有时间。”
“等你准备好。”
“后来我才发现。”
“未来一直有。”
“我一直没有。”
男人低下头。
这句话落下来以后，屋里忽然什么都轻了。
他没有解释。
因为他说得出来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他忙过。
他也确实准备过。
他没有骗她。
可这些真话放在一起。
还是把一个人留在了今天。
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女人拿起包。
走到门口。
换鞋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把那双朝里的拖鞋摆正。
鞋尖。
还是朝屋里。
她打开门。
男人终于叫住她。
“以后……”
女人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你看。”
“你还是先说以后。”
门关上了。
屋里没有哭声。
桌上的钥匙。
谁也没有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