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吃白食的故事。
在我的加拿大生活经历里,大概有那么有十一,二年在用自己的业余时间,义务地做羽毛球裁判( Technical Official)。
十几年前,Badminton Alberta 穷得叮铛,整个协会就一个人是拿工钱的,其他人都是帮忙做义工。做裁判当然没有报酬,大部分情况下还要自己出油钱和饭钱。大家做这些,完完全全是出自对羽毛球运动的热爱。
整个赛季的比赛通常是在Calgary 和 Edmonton 这两个城市举行,偶尔有一些小孩的赛事放在几个小镇上。
某一年,有一天,Badminton Alberta(BA) 的头目跟我说,有几个小村庄,有那么几十个人多年来一直喜欢打羽毛球,每年他们会积聚在一个较大的村庄举行一次比赛。今年,他们要求BA派一个裁判去。头目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走一趟。我当然愿意啦,我最喜欢走在乡村的道路上,最喜欢乡村的野景了。
星期六早上,天还没亮,买上一杯 Large Double Double 就出发了。走着走着,旭日东升,那个美啊,美得不可言喻。
头目星期五的夜晚就到了。还好,那个大村庄里有家小旅馆的。球馆不大,但设施很是完备。我一看场上正在热身的球员们的年龄和架势,就问头目,你是要我认真地去做,还是意思一下,报报分数。头目说,他们要我们来,就是因为不清楚规则,时有争议。
选做了几个场次,期间不住地停下来,告诉球员这样不可以,那样不可以。正在喝咖啡休息,有两个花白头发半老头子走过来,很礼貌地请我为他们的比赛做裁判,我就知道事儿要来了。
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一方球员发球偷对方后场,但击球点过高了,都高到胸口了。“Fault“ !我脱口而出一声吼,做出手势,“too high“。
好家伙,接球方顿时高举双臂,又蹦又跳地欢呼起来,“Yeah, yeah !You got a call . In fifteen years, fifteen years, finally, you got a call, you got a call ~~~ !!!”
十五年的不平,委屈和愤懑终于得以释放和解脱,老小孩恨不得上来拥抱我。一整天,他都处于亢奋状态。
晚上,村民们请我俩吃饭,都是各家带来的自家做的肉,面包,色拉和甜品。这是我第一次吃到地地道道的加拿大人的家常饭,味道美极了。
他们围着我俩问这问那的,有没完没了的问题。我给他们讲我在外面的见闻和故事,也给他们讲我和其他裁判犯过的错,开心了一晚上。他们真的是那么友好,那么淳朴和善良。
临散时,村民送我两大坨冰冻的肉,一坨是Bison肉,一坨是 Moose肉。头目说,你就收下吧。一来比赛已经结束,二来你又是做义工。
从那一年起,BA每次都会派裁判去那个比赛。只有有空,我都会去那里看看,顺便给他们带去世界各地的巧克力。
每当有人在比赛视频上看到我,都会发短信给我,为我感到骄傲,“ That official is my fri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