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的心,似海底的针。
也不是全部如此。至少,针是有形的。
我是喜欢湖海泛舟的人,但一直很怕水。有算命的人跟我说,你是火命,所以你一定要注意水。所以,不管在平静的湖里,还是汹涌的大海里,方向感顿时就消失了。眼前一片茫茫,不辨东南西北,只见得水波绕着小船打转。
我只好看着远处的山,或者荒凉的小岛,希望能忘记眼前的波涌。
扁舟江湖,只能跟着风走。
如果没有风,就跟着感觉走。
没有感觉,就跟着本能走。
如果本能都没有了,我会怎么走?
骑着自行车走。
漆黑的秋末夜晚,昏暗的路灯,模糊的人影。从从中关村到学院路,十分漫长。一阵风吹过,满地的落叶在空中翻飞,旋转,落下又串起。
一个结果的时刻,一个摊牌的季节。
“我们不能再靠近一些吗。”我说。
她嫣然一笑,不置可否。眼神有一点点温情,也有一点冷峻。
我越来越感觉到,自己像挂在墙上的那幅油画。
她注视着前方。
从哪个角度看,她好像都在对自己微笑。即使你在很旮旯的地方,只要你看到她,她一定会看到你,并对你展开微笑。虽然有很多好事者,穷尽所有的知识和技术,来证明画中人并不是在笑,而是在哭,但最终的结论却是永远没有结论。她在哭,还是在笑?
重要的是它的价值。
几年后,我知道了”交换”这样的一个概念。
脉脉含情中,可掬笑容里,是否也有风吹过?墙上的画顿时生动,线条变的明朗,留白被填充,画中人随风而舞,在那个静止的世界里,疯狂宣泄着自己。
止于画中,风没有来到。
几天之后,自行车的路线变了,另一个三角点。
那是一个无风的午后。
还记得那回眸一笑,和我的目光相遇。
她穿着红色的毛衣,身材高挑,在凉凉的秋末,就像路上跳动的一团火,在灰色的街道上搅动了周围的沉默。我有点心动。望着她离去的背景,我祈祷着,如果她回头看到我的招手,那么我就认定这份缘了。
刚许了愿,她回过来头来,招了招手,然后背景消失在街口。送行的我,久久不愿离开,刚才的一景历历在目。瓜子脸,明媚的大眼,白皙的皮肤,温情的举止,还有火红的颜色。。。
难道这就是注定的缘分吗?
几个月之后,我们还在讨论这初次见面。
“你知道为什么在你宿舍里一眼看上了你吗?”
她问,眼神里藏着一点狡黠。她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只是被同学拉来闲逛。在我们的宿舍里,她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我,在默默的注视着她。
“不知道,有什么原因吗?”
我反问到。确实,我知道为什么会喜欢她,但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喜欢我。木讷之徒,不解风情,空有蕙心,又有何用呢?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
“你知道有什么东西能无孔不入,渗透到人的全部感觉中,同时还可以挥发出来,装潢人的外表?”她想了想,又问我。
我当然知道她想要的答案,但我想拐个小弯,看看我们是否心有灵犀。
“你说这东西,莫不是风?风行天下,无影无形,轻拂你的脸颊,你的心就会感觉到冷暖,然后,你心里的冷暖都能在脸上看出来来,一笑一怒,皆形于色,无形的风打动有形的心,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无中生有吗?”我卖了一个关子。
她知道了我知道了她为什么会喜欢上我,不再作声,只是脉脉的看着我。
我们结婚吧。我说。
好吧。她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