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吧英雄传第二十章 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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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吧英雄传第十九章 偏向虎山行(下)决战中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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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上元节中都风云变幻,群雄大战蒙古军,误入网罗尸作饵,有三苏荃双双重伤。却正是:
风云龙虎聚京都,儿女英雄斗凶徒。 市井天家皆有意,痴缠爱恨谁无辜。
发吧英雄传第二十章 剑出
江湖多滔滔,人间值一笑
偶开天眼觑红尘,世情多无聊
风雨任潇潇,平生自孤傲
我欲横刀向天啸,又恐震云霄
狼烟未了,邪魔当道,快意妖氛一剑扫
琴思古调,酒论知交,为君一舞醉翁操
江山如此多娇,饮者自古寂寥
宠辱随天身似飘,尽付浙江潮
红颜由来易老,侠者终须殉道
明日天涯馀晚照,一篙春水烟雨遥
-----------《霹雳布袋戏》 楚天行之角色曲《傲》
?si=qlKo-Y5qmsdSIHYN小雪初霁,月淡星稀。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官道,在夜里静谧无声。官道外树林绵密,深处幽暗不明,更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偶尔“噗噜噜”一声,惊起一丛宿鸟,片刻之后,又是重归寂静。冬日肃杀,冬夜何堪?天地之间仿佛笼罩着一场阴暗不明的杀气,让万般生灵心惊,不敢高声做语。
小哑巴身着夜行衣,面带黑纱罩,在树林中疾奔。树林里地势不平,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上面附着冰雪,很容易让人滑倒,摔个大跟头。小哑巴的眼睛像猫一样,在黑夜中闪闪发亮,落脚处不仅闪开了石块树根等障碍,还小心地避开了可能有枯叶堆积的地方,起落之间,绝无声响。只见他背负长剑,不时四肢着地,像猫又像狼一般狂奔,又或脚尖轻点,窜到树上,借树枝反弹之力,纵向远处。小哑巴没有练过几年轻功,奔跑姿势虽然不雅,但配合他瘦小的身形,在这幽暗密林里竟是如鱼得水,矫捷异常。在地上跑,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狼和豹子;在树上跑,人跑不过猴子。所以要想跑得快,就要学狼,豹子和猴子的姿势。当然,若在市集之有人之处,则不可为此。这些都是小剑告诉他的,而小剑当然总是对的。
“嘻嘻,我们偷偷跑回来,应该让很多人想不到吧。”
“哼!率性而为,岂为人御!”
“我们只做想做的事。住在襄阳的时候,我们连郭姑娘也瞒住了。可惜郭夫人是天下第一聪明人,很快发现了我们,还托我们暗中照顾郭姑娘。既然是与郭姑娘有关,我们没有话说。他们丐帮出事,连着郭姑娘也十分烦恼。我们偷听到这个消息,当然要替郭姑娘出这口气。中都城两帮人,马上要打成一团。我们正好在暗处出手,一击杀人,便可远飏。”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可惜还得和那些人做戏,装作去西安的样子。出城百里之后,我们才能连夜偷跑回来。”
“恐有内奸。”
“对!小剑你也感觉到了,他们这群人中气味不对,计划很可能泄露。不装傻的话,恐怕身后得跟上不少‘尾巴’。现在去西安的官道上,还不知道有多少埋伏呢。将计就计,我们就杀他个回马枪。”
月上东天,烂银满地,前面就是中都城。小哑巴突然停下身形,抱剑在怀,缓缓转身,皱着眉望向一棵老树。但听得一阵“嚓嚓”轻响,从树后慢慢转出一个人来。
“哈哈,小子好机警。天寒地冻,我在这里等了好几个时辰,还以为白忙一晚上,没想到居然等到一条小鱼。”只见来人黑色劲装,修身窄腰,手持长剑,面露倨傲之色,“你在这个紧要当口来中都,本就可疑。经常看你在各酒家出入,送递外食,身手矫健,我更有疑心。但你平时十分低调,绝不引人注目,我偶尔跟踪几次,你也毫无破绽,险些连我也瞒住了。要不是今天守株待兔,还真不知道你也是作乱一党。拿下你,也算我的一个小功劳吧。”
小哑巴呆呆地看着来人,脸上慢慢露出困惑的表情。
“哦,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无敌剑客’苗出尘,世居中都。没听说过我也没关系,你参与叛乱,我要抓你送去王府请赏。若是不想自找苦吃,就乖乖就范吧。”说罢,黑衣剑客手腕一摆,“丹霞倒卷”,“苍松迎客”,刷刷两招,长剑向小哑巴卷去。小哑巴错身闪躲,随即一个空翻,飘出丈余。
见小哑巴避开剑招,黑衣剑客不怒反喜。今夜群雄出动,暗暗守住中都各大城门,监视出入的可疑人物。自己虽然生在富贵人家,也颇有江湖名声,但蒙古人向来轻视汉人,自己在王府的地位颇为底下,今晚也只分了个外围防守的任务。小哑巴的马车一出城,奔西安而去,当下便有一队高手跟了下去。自己单独等了半夜,没想到却阴差阳错等到了偷偷跑回来的小哑巴。眼前小子在中都月余,身份一直隐瞒得很好,如此处心积虑,必然所谋者大。这次想要捉他,想必会有一场恶战。然而两剑来回,对方虽然躲过,但起落间显然毫无轻功身法,完全是凭着身手敏捷。既然毫无武功,自然可以任意鱼肉。这场功劳,看来是探囊取物了。
想到此,黑衣剑客不急出招,长剑护胸,倒要看这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同时慢慢踱步,警惕四周。对面小子手脚油滑,要是一不小心让他溜走可就不好了。却见小哑巴闪开后并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撒腿就跑,不丁不八,静立无声,慢慢取下背后长剑,左手连鞘握在腰间,右手轻轻握上剑把,“铮”的一声轻响,剑已缓缓拔出。
黑衣剑客精神一振,当下举目细看。对面小子向来剑不离身,想来术有专攻。自己浸淫剑道多年,腹笥甚广,正好来掂量一下他的剑术。却见小哑巴除了速度极慢之外,手法架势颇无出彩之处,黑衣剑客心下不由大奇。江湖上各派剑法五花八门,但大多是在出鞘之后才有各种变化招数。本来剑有尖锋和侧刃,出鞘方能伤人,就连初学者都知道要用尖的一端去刺人。剑若在鞘中藏锋,与木棒何异?所以天下剑术,或凌厉,或诡谲,或势重,各擅胜场,但未曾听闻剑不出鞘,以钝胜利之说。虽然听说东瀛扶桑有一门重视出剑的“拔刀术”,但那也是在狭窄之处快速杀人的下乘技法,而且尤其重视出剑速度,以期让对手措手不及。哪有这般慢慢腾腾拔剑,生怕别人没做好准备的?绞尽脑汁,却也令人难解。或是小家伙本来就没什么高明的剑术?想来以他的小小年纪,身法轻功毫不出奇,就算在娘胎里就开始练功,也没可能会什么上乘剑法。要么就是此子心思险恶,故意示敌以弱,行骄兵之计。想到这里,黑衣剑客不禁微微一笑。此计只能骗骗粗憨之辈,自己吃的盐恐怕比他吃的饭都多,江湖走老的人,岂能上当?当下平心静气,手中剑一招“丹凤朝阳”,遥指小哑巴,攻守兼备,以静制动。须知剑在鞘中为守雌,剑出鞘后为争雄。长剑出鞘,化雌为雄,转守为攻,如潜龙升天。在剑将出而未出的那一刹那,气息如生死交关,剑势最为薄弱。如今小家伙拔剑再慢,总有个尽头。待剑出鞘时,他前气已尽,后气未生,自己大可击之中流,必定批亢捣虚,势如破竹。
黑衣剑客凝息不动,小哑巴亦静立不动,树林里一时竟冷清了下来,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拔剑回音,悠悠入耳。月色清幽,寂林肃立。他在拔剑。他在拔--剑。他在拔--------剑。他在拔--剑。
“不对!”黑衣剑客猛然醒悟。长剑不过三四尺,瞬息之间即可拔出,就算拔得再慢,数息之后也该完全拔出了。但自己看得清清楚楚,对面小子右手拔剑没有停顿,怎会过了如此之久还未出鞘?更何况明明刚才他已经拔出了大半长剑,怎么现在还有一半在鞘里?更古怪的是,耳边那拔剑回音竟还未断绝!此时是过了一息还是一刻?自己苦练武技数十年,身心坚定,怎会如此精神恍惚?难道自己中了什么幻术?黑衣剑客心下一惊,只觉背后似有冷汗浸浸,当下剑花一转,变招“绵绵不绝”,隐隐护住周身要害。
黑衣剑客正在惊疑不定之时,忽觉小哑巴拔剑加速,一股强烈的气势从剑鞘里直面补来,刺人肌肤,泠泠作痛。此时密林中突然鸦声大噪,上百的宿鸦惊飞而起,在空中盘旋。黑衣剑客大惊,心知必然中了诡计。这小鬼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引起自己的错觉,让自己犹疑不绝,没有连续出手。看这股拔剑的气势,这小鬼修习的定然是特殊法门,不但改掉了出剑时气息转换的弱点,而且随着拔剑让自己的气势不断提升。这样下去,到了长剑完全出鞘的一刻,他的气势必然攀至顶峰。接下来的惊天一剑,必然势不可挡。
密林中空气粘稠,如同在水塘一样令人举止迟缓。黑衣剑客自知已被对方气机锁定,来不及闪躲反击。情急之下,黑衣剑客使出一套“百鸟朝凤”剑法,“东浴朝霞”,”南栖梧桐”,“西饮流泉”,“北御长风”,瞬息之间,身右两剑,身后两剑,身左两剑,身前两剑,一口气使出八剑连环。堪堪八招使完,手腕微转,又是东南西北八剑劈出。一时循环往复,无始无终,将全身护了个风雨不透。这套剑法他从小精熟,只守不攻,迅捷异常,是极佳的护身剑法。无论敌剑从哪个方向刺来,都不免撞上他的快剑。自己苦练了几十年的内功,而对面尚不足二十岁,一旦两剑相交,必然会震开敌剑,使之露出破绽。这便是以拙胜巧,以力破技之策。
但见树林中剑气纵横,剑光如水,群鸟喧嚣,夺人耳目。黑衣剑客把剑使发了,当真是运剑如风,圆转如意。然而八剑连环将将使过三遍,却从未和敌剑相碰,令人难解。忽听“叮”得一声,两剑相交,黑衣人顿觉一股大力袭来,几乎将掌中剑荡飞出去,不由大惊,连忙顺势消力,圈转长剑,欲将敌剑格开。长剑围身一周,却再未与敌剑相交。剑客又惊又奇,偷眼看去,只见小哑巴抛开一片白布,正将宝剑缓缓插入剑鞘中。他为何不继续猛攻?黑衣剑客将有疑问,忽觉心口一痛,左手下意识摸去,月光下竟一手鲜血。剑客这才明了,原来自己长剑反被敌剑震开后,快剑剑围已破,电光火石之间,敌剑已经伤了自己心脉。“好。。好剑法!”黑衣剑客喃喃自语,慢慢倒了下去,尚在惊疑这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哑巴拭剑收鞘,向黑衣剑客的尸体轻轻一躬。此时群鸦终于归巢,树林中重回寂静。小哑巴叹了口气,便向中都城继续行去。
“好孩子。几年不见,剑法益加精进了。”树林深处突然传出一个温和的声音。小哑巴吃了一惊,脚步骤停,但马上面露喜色,转身肃立。月色渐明,一人已慢慢的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袭白衣胜雪,不染纤尘,身形长身直立,如青松挺拔,背后斜背着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他站在那里,却如同站在万里之遥,凌云阁上,随时可以乘风飞去。他的眉毛很浓,睫毛很长,鬓边已见斑斑,胡子修理得极齐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正是江湖上人称“剑神”的西门吹雪。
小哑巴双手抱剑,深深一躬。西门吹雪微笑道:“今夜心有所触,来郊外散心。望到这里剑气纵横,便来一唔,却没想到是你。五年前,我刚刚遇到你,就觉得很合眼缘。这些年你长高了,模样有些变化,若不是你抱剑的姿势,我还未必能认出你来。”见小哑巴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西门吹雪又道:“当日你一个小小孩童,衣食无着,却一直紧紧抱着你的剑。你的性子甚合我意,便传了你一些剑理。相聚三日,我便离开。看起来这些年你的剑术进步很大,真令人欣喜。”西门吹雪看了一眼黑衣剑客的尸身,接着说道:“刚才看你和此人斗剑,对于‘快慢’和‘轻重’之剑已经颇有心得。不仅如此,你还能自出机杼,将两者合流,自行领悟出‘虚实’之法。这姓苗的富贵有余而经验不足,但仍然是一把好手。你能一举破敌,值得称赞!今日有缘重聚,月下正可谈剑。你且使出最强一剑,让我看看你的剑道风景。”
小哑巴望望西门吹雪,见他微微点头,便拔剑在手,一招“灵山礼佛”,剑尖向下,双手相抱,弯腰躬身,行弟子请教之礼。随即左手持鞘下垂,右手轻轻举剑向天,在头顶缓缓画了一个圆圈,三次呼吸已毕,吐气开声,一声轻叱,脚踏中宫,一剑向西门吹雪当胸刺去。但见剑气吐露,夹杂着如水月华,星光点点,映得天上的月色星光都暗淡了一丝。同时足下运劲,一条土龙翻翻滚滚,激起冰雪无数,向西门吹雪冲去,竟似要以土为绳,束缚西门吹雪的双足。西门吹雪将剑连鞘握在手里,在身前轻轻转了个半圈,将来剑挡住。“当”的一声,如鸣琴,如击磬,小哑巴已经收剑后退,和西门吹雪相互行礼。
“以日月星辰为剑,以天地万物为法。你的剑道意象幽远,高朴俊逸,非常好!他日你若能领悟众生之剑,世情之法,必然能更上层楼,达到返璞归真的天然之境。”
见小哑巴满脸不解,西门吹雪微笑道:“看见你,就想起小时候的我。一样的爱剑如命,也一样地不拘成法,融天地于剑。后来江湖人都尊我为剑神,其实我和你一样,从来都只是一名剑客。以剑为命,孤客天涯。曾经我以为这就是剑道的至高之路,但我错了。”西门吹雪仰首望月,轻轻叹了口气,“我后来遇到了一个人,成了家,有了牵挂,剑法有了破绽。当年在紫禁之巅,我已经接不住叶孤城的天外飞仙。若不是他心存死志,我已经败在他的剑下。之后又发生了很多事,我再次变成了一个孤独的剑客。这些曲曲折折之后,我的剑法反而变强了。”西门吹雪目视小哑巴,严肃地说:“孩子,我看得出来你剑心已经初成,将来必有一番成就。但希望你能记住,剑心即人心,剑法亦世间法。不入凡尘,不知人生。等到你能完全融合剑心,人和剑再无分别的时候,你会发现剑道的新天地。那时候,你才能成为真正的你和完整的你。”
小哑巴肃立倾听,若有所思。西门吹雪顿了顿,继续说道:“上古年代,先祖们栉风沐雨,捕猎野兽。然而人无尖齿利爪,无法手搏野兽。于是人们发明了弓箭,投石,木棒,石斧这些武器。从此之后,武器就是人手臂的延长。剑也一样,并非身外之物,乃是人手的一部分。长剑两侧开刃,前端尖利,制式简单,古朴无华。论威力,长剑比不上单刀势大招沉,劈砍能力不强,主要的攻击手段是刺而不是割。而刺,就需要勇往直前,虽千万人,吾往矣。道义所在,纵有千军万马,亦当慨然前行。论狠辣,长剑比不上短刀匕首;论奇诡,长剑比不上峨眉刺跨虎拦子午鸳鸯钺等等奇门兵器。须知人生并不只有杀人和被杀,长剑剑身笔直无曲,君子佩剑,为人也当守节守礼,正直不阿。剑入鞘则韬晦,出鞘则显扬。剑客也应谦逊抑己,进退有度。论控制,长剑比不上长棍长枪长戟陌刀等长兵器。只因长兵器多是沙场上结阵战争之用,甚至需要马匹助力。而长剑可以随身携带,我辈剑客独行江湖,快意来去,心意只可与剑相合。你的剑法已经登堂入室,过了快慢,轻重,虚实之境。往后修行,若能在奇正和阴阳上下下功夫,当能更进一步。然而归根结底,学剑犹如做人,而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去做。沉下去,跳出来。拿得起,放得下。剑问天下,莫虚此生。”
小哑巴激动地连连点头,双腿一曲,便要跪谢。西门吹雪一拂袍袖,一股柔和的力量把小哑巴托了起来,微微笑道:“无需如此。我平生从未收徒,和你有缘,多唠叨几句。见你剑道有为,我亦欢喜得紧。我知你性子,喜独不喜众。苏掌柜使你办事,你口上唯唯诺诺,心里必然不愿。只是我之前所说,不知世间法,难解真剑法。即使只为了剑道上走得更远,你也应该去试着做些事情。这样吧,你还是按计划去西安,寻找玫瑰夫人和西窗的下落。这次蒙古南侵甚急,你我都该为家国为百姓做些事情。希望你能借此机会,领悟出更上乘的剑法。我在中都尚有要事,这就回去了。他年他月,江湖再见!”
西门吹雪略一点头,飞身而去,密林中传来一阵轻语:“在西安道上埋伏跟踪你的鹰爪,我都已经替你除了。此去无妨。”小哑巴两眼微红,向西门吹雪离去处拜了几拜,转身向西,径投官道而去。
西安城,后世元朝亦称之为奉元城,为陕西行省治所。其前身先为京兆府路,后设安西路总管府。虽然方圆不大,但作为军事重镇与西北商贸枢纽,人口稠密。此时正是正月十七,上元节的彩灯花街还未阑珊,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爆竹烟花的刺鼻味道。中都城骚乱的消息还没散布开来,却已有两件奇事在此口耳相传。其一便是保定路,真定路,太原路,平阳路,河中府等大小路州府县在数日前纷纷发生离奇窃案。往往在一夜之间,窃贼就光顾了众多高墙大户。苦主大多是江湖中人,或是民愤极大,平时仇人太多,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哪路英雄替天行道。窃贼身手了得,没有留下明显痕迹,夜间来去连身形都未曾显露,官府也查不出半点头绪。
相比这失窃案,另一桩奇事显然更加让人喜闻乐见。午时未至,一群人早就等在西安城里老字号饭庄“同庆楼”前,兴奋地左顾右盼,交头接耳。
“李兄,匆匆把我拉来此处,却是为何?我晌午饭还没吃呢。”
“赵兄且宽心。马上就有一场好戏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请兄台一起观赏。”
“甚么好戏?这么多人等在这里,当真奇怪!”
“哈哈。这些人也应该是从飘香院那里得到的消息,今天中午有位奇人来这里吃晌午饭,热闹不可不瞧。快看,来了!”
那赵兄在指点之下,和众人一齐伸头向街尾望去。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顶大轿缓缓而来。快近前时,众人纷纷低呼:“是‘粉菊花’!‘粉菊花’!”只见数十个标致姣童,款款前行,每个都是肤柔腰软,婀娜多姿,唇红齿白,目露秋波。这粉菊花是飘香院下血本培养的一批娈童,十二三岁年纪,不但风流多情,多才多艺,而且武功也不错,可以组成大小剑阵御敌。西安的富贵闲人们饮酒游园,若能有一二粉菊花作伴,更显得主人倜傥不群。粉菊花芳泽可亲,人人以之为荣。如今竟似一班的菊花郎全部应邀出游,这主家又是何等的手笔!
大轿在簇拥下停在同庆楼前,轿夫落杠开帘,从轿中走出两位秀女,国色天香,容貌并无二至,竟似双生子一般。只见一女外穿着对襟褙子,内搭襦裙,行动如弱柳扶风,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诗书风流,多情风韵。另一女长发分成多股小辫垂下,身着窄袖束腰辫线袍,腰间更佩了一把长剑,行动矫健,顾盼神飞。一见二姝,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长气:“居然是兰桂坊的两位头牌!这是何等的排场!”兰桂坊本是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销金窟,两位清倌人玉兰和金桂一文一武,或长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或善于歌舞音律、走马蹴鞠,亦嗔亦喜,早已迷倒了西安城里十万众生。平时要见一面也难,今日这两女却枉自外出陪客,这主家竟不知是何方神圣。
那同庆楼外本有吆喝揽客的伙计,见到这大阵仗早已呆了。玉兰走近,见这厮痴态,不由解颐一笑,便道:“这位小哥,我家主人乃中都苗公子,订有午宴,烦请带路。”笑语妍妍,声如温玉软罗。那伙计犹自发愣不动,旁边金桂早已恼了:“这厮惫懒,挡路可恼!”声如乳燕春风,动人心底。话音未落,金桂已拔出宝剑,向伙计左手砍下,口中喝道:“砍你的手!”众人大惊,那伙计更是吓得摔在地上,缩成一团,犹自喊道:“姑奶奶饶命啊。”众人定睛看时,金桂早已收剑入鞘,兀自格格笑个不停,却原来只是吓他一吓罢了。玉兰回头对着轿中低语几声,便对伙计笑道:“对不住小哥了。我家主人请小哥喝茶。”随即递去一张宝钞。那伙计犹在心悸之时,见到那宝钞上赫然印着“钞一百贯”,吓得直欲晕去。但见金桂柳眉竖起,顿时一激灵,连连答应,跑着进去回事了,手中依然紧紧握住宝钞。
玉兰金桂整肃神情,分列左右,向轿中躬身道:“恭请主人下轿。”旋即轿门开启,走出一个少年。众人精神一振,细看这排场极大的主家模样,却面生得很。但见这人十六七岁年纪,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发如墨染,向后以一个金环束起。轻裘玉带,大红猩猩毡的斗篷,腰间也系着一把长剑。众人看时,那长剑制式无甚异处,在剑鞘上却镶了七颗龙眼大的珍珠,剑柄上两面也各嵌一颗红色宝石。众人心下不禁不以为然:“原以为是什么人中龙凤,看来不过是个膏粱纨绔而已。拿把剑做装饰,附庸风雅,却不知剑柄上镶嵌宝石,还怎么握得住剑?”
少年施施然走入同庆楼,玉兰金桂和一半的粉菊花也拥簇着进去了,剩下一般的菊花郎散开,护住大轿左右。不多时,就听得金桂一声怒吼:“你这柳蒸羊为什么不多放点醋?我家主人不喜欢。快去重做!”随即一个黑影就被丢出二楼,大轿旁一名菊花郎飞身跃起,轻轻接住。众人定睛看时,原来是一个食盘。只见那菊花郎竖起食盘,竟把那一盘热气腾腾的菜肴倒在路边。只见上好的羊肉酥烂如泥,浓香扑鼻,正是同庆楼的招牌菜柳蒸羊。众人不禁口舌生津,大呼可惜。不一会,一盘盘上好美食都被扔了出来,一一倒在路边。围观的李兄不禁摇头,口中喃喃自语:“这也太奢侈了。罪过罪过。”忽见同庆楼的酿酒师傅老王跑了出来,连忙喊住。问起原由,却是这中都世家子弟又嫌酒不好,要老王去买供官家宴席的西域葡萄酒和西安周围出产的玉浆西凤等名酒。众人见之听之,无不啧啧称奇。一时间,半座城都在流传这世家纨绔的轶闻。
深夜,一家粗陋客栈的客房中,小哑巴正在盘坐运息。这几天的白天他都变身中都纨绔,在西安城中各处招摇。晚上他则化妆成乞丐,去各处丐寮集市打探。但使尽解数,都没办法发现玫瑰夫人和西窗的踪迹。这家客栈是丐帮先前定好的联系之处,也未能提供任何与二人有关的消息。之前只是大致知道这二人隐居在西安城某处,自己白天到处招摇,彼若有心则必然会注意到。但几天下来自己和小剑一直未曾发现有任何可疑之人。偶尔有斗鸡走狗的闲人路过,也并不久留。何以至今不来联络?难道真和传闻一样,这两人已经厌倦江湖,彻底归隐了吗?
小哑巴突然睁眼,抱剑飞身,掠入客栈中院。但见朗月东斜,四下寂静。正疑惑间,忽仰首望天。只见一纸白笺,飘然落下。待持至灯下看时,上面字迹娟秀,墨犹未干:“西窗有月,玫瑰无踪。土地庙前,明夜相逢”。
有请下一位接龙者!
附:人物卡 - 剑痴林剑寒
男,十六七岁,南方人士。生于镖局习武之家,自幼爱剑,八岁生日收到真剑礼物,从此形影不离。十岁时全家被不明武林人士灭门,首次和爱剑共鸣,习得人剑合一之术,逃得一命(疑似精神分裂)。此后离家流浪,极少说话。之后剑气入体,在襄阳和地痞斗殴时觉醒外放剑气,受伤后被襄阳主帅郭靖之女郭芙所救。之后继续流浪,偶遇剑神西门吹雪,得授剑法精要,修习剑术有小成。十五岁时重返襄阳,暗中护卫郭芙,被丐帮黄蓉发现后依约继续暗中行动。蒙古准备南侵,刘元获取情报后被杀,丐帮全力调查。此时偷听到郭芙的抱怨,决定赶赴中都杀人报仇。受苏荃掌柜委托,兵分两路,在群雄夺尸时去西安城找寻隐居的玫瑰夫人和西窗,获取刘元隐藏的情报。去西安途中偷偷潜回中都,半路被王府走狗发现,出剑杀人,却再次遇到西门吹雪,了解到剑道与世道不可分,遂重返西安执行任务。途中盗取不义之财,白天化妆为世家纨绔,招摇过市,晚上暗访,但都未得到玫瑰夫人和西窗的消息,直至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