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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支线,好人,都是好人,最后都要去抗击蒙古人😆
若说中都的雪是刀子,刮得人骨头生疼。
那括苍山谷里的风,便像一层层缓缓覆上来的旧棉。它不锋利,也不急,只顺着石壁与松涛一寸寸漫下来,把人的心火都压得安静。
十年前,时而重伤跌入山谷时,本以为自己会死。
可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却不是去摸腰间的弯月刀。
她只是怔怔望着头顶那些湿润青黑的崖壁,望了很久。
这地方,太像极北故地了。
像奶奶旧屋后面的幽幽的山谷。
谷底极深,四面断崖合围,不见天日。砂岩石柱间爬满了浓青藤蔓,空气里浮着淡淡水腥气。
时而躺在草间,闭着眼轻轻吸气。
那气味并不像江南泥土。
倒像幼年时,阿叔替她治病,去寒泉边剥洗蛇蜕时留下的味道。潮湿、冰冷,又带一点淡淡甜腥。
闻见它的时候,她紧咬了许多年的牙关,竟不知不觉松开了一些。
她忽然没那么想杀人了。
伤势渐稳后,时而渐渐喜欢上了谷里的日子。
山谷深处有座古寺。
古寺建在孤崖上,石阶贴壁而起,远远望去,像悬在云里。
寺下有一条寒溪。
溪水碧得发深,从乱石间穿流而过,在谷底聚成几汪幽潭。
时而常赤脚踩进溪水里。
冰凉溪水漫过脚踝时,她反倒觉得身体里的燥戾被一点点压了下去。
有时兴起,她便沿溪踏水而行。
绿裙掠过潭面。
足尖一点,水纹轻开。
整个人像一尾贴水游走的青影。
谷风穿林而过时,她甚至会微微眯起眼。
那是她这些年来,少有的松快时候。
而每当她练完功,一抬头,总能看到那个叫未央生的傻子。
古寺外有一道横跨双峰的石桥。未央生常坐在那里。有时靠着石栏喝酒,有时只是安安静静听风。那柄长生剑横放膝边,剑鞘映着山间水气,寒光幽幽。
他在时而掠过溪面时,远远看着。看得久了,才笑一声。
“你这步法,倒不像中原路数。”
时而不答。
未央生也不在意,只低头拨着酒壶。
“像蛇。”
“可蛇没有你这么冷。”
“不如上来到哥身边坐坐,哥给你讲讲江南二十四桥的烟雨红粉,暖和暖和心肠?”
时而甩他一个白眼,骂他一句轻浮。
山风从桥间穿过去。
而水里,时而已经远走。绿意贴着水面,不再回头。
那七日里。
她第一次不必夜里抱刀而眠。
第一次能在溪边坐上一整个黄昏。
第一次觉得,原来人活着,也不一定总要提着一口气。
于是临走那天。
她站在石阶尽头,忽然回头看了未央生一眼。
山雾很重。石桥像浮在云里。未央生仍站在那里,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时而沉默很久,只留下了一句话。
“情若不专,终是空。”
未央生没说话。
只是站在桥上,看着她一步步走出山谷。
十年后。
中都,乐坊雅室。长窗半开。
时而望向白纱后的未央花说 “你哥哥……如今还在那座寺里听风么?”
未央花轻轻笑了。“哥哥这些年,听过风声,雨声,松涛声。”
她顿了顿。
“如今,他已经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