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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发吧英雄传(十七-上)庙堂之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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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大人回了府,蒙人四皇子的秘使已经在堂前侯了许久了。
“不好意思啊,郝兄弟,久等啦——”,角大人作揖。
“角大人。”密使作揖,“角大人心系大宋经纬,在下若是打扰了大人公务,请多包含。”
角大人尴尬地招呼密使坐下用膳,朝家仆摆了摆手。家仆低着头退下了。
“郝兄弟见笑了。家奴咬字不清,被兄弟听到了。”角大人见四下已无人,便道,“不如以后我俩将错就错,就叫我角大人好了,可避人耳目。”
酒过三巡,二人从天下大事聊到江湖轶闻,打开了话匣子。密使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张钱引(注:钱庄的换钱凭证)。
“如大人所说,金莲川已经在应对阿蓝答儿的钩考局了。毕竟修缮寺观、兴修水利这些事情各地确实在做着,如实汇报即可。只是四皇子怕中都的大户商贾不配合,于是派在下前来,在账目上求大人给些方便,帮张先生解围。”
角大人低头微笑着,叫来家仆。家仆抱着一箱册子。
“郝兄弟,鄙人早就准备好了。”角大人走到箱前,打开一份册子,上面清晰记录着中都商贾的关键明细,当然,这些明细中掺了难以看出的假账,但若使用得当,就足以掩盖忽必烈军费支出中最难以掩盖的部分了。
角大人把册子交给郝密使。郝密使翻看着,紧缩的眉头渐渐舒缓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兄弟尽可携这些东西回去复命。鄙人已打点好路上的驿站,助兄弟尽快解救张文顺先生。”
“谢过大人。”密使作揖,纠正道,“那个,不好意思,是张文谦先生。”
“哦——我记错了。”角大人笑了笑,“我怎么记得中都那一片也有个张文顺先生,最近收了个弟子,叫郭——”
“德纲。”秘使立刻答道,“但,这俩不是一回事儿。文顺和德纲是江湖上流传的一对儿艺人师徒,大人应是记混了。”
二人相对一笑,膳算是用好了。密使再三谢过角大人,急匆匆上马而去了。
“哼,张文谦这个老废物。我是能帮他躲过这一劫,但这老废物得势太久,得靠边站一站了。”角大人站在门口,家仆低眉顺眼地弓着腰,给角大人提着灯笼,角大人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越来越长。
与此同时,秘使在马上疾驰,背上已经湿透了。这汗不是累的,是吓的。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角大人会知道张文谦新收了个学生,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连江湖上并不存在的艺人都暴露了——要知道,那是他千辛万苦才从某王爷府上打听出来的奇闻异事,是千百年后中都的事情了。
“此等天机,为什么角大人会知道?为什么角大人会知道我知道?”。但密使没有办法,在那个节骨眼上若犯了犹豫,角大人必起疑。慌乱之下,他已暴露太多了。
不知不觉中,秘使已到了驿站。秘使赶紧勒住了马,调转马头,夺路而去。
——————
一月之后的金莲川,有三终于等来了郝密使。多亏了师父整理的航运图,陆路要走两个月的路程,走水路一个月就到了。
“这箱东西定能解张先生之围。求求有三老弟仔细研读,把咱的账给做平了。”
有三谢道,“大人快快请起。四皇子待师父与我不薄,小生定以毕生所学回报皇子。”
之后的数个月,以陕西宣抚司、河南经略司为主,个大藩府机构的钱粮财赋被钩考局彻查。阿蓝答儿搜集了一百多条罪状,导致大量忽必烈的亲信官员被扣押、严刑拷打,甚至有官员直接死于狱中。
终于,严冬快要过去。那日,有三在张文谦的府上拜会,看到一队人马进了府。为首的是一个大块头,头顶正中剃出一块光秃的圆顶,前额的头发剪短并垂在额前。大块头的袍服面料奢华,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而高贵的金色光芒。
师父叫有三退下,自己迎了上去,“原来是阿蓝答儿相公。”老夫不知相公来访,还望谅解。”
“张仲谦(注:张文谦字仲谦),本相来你府上,只为公事公办。还望您多多配合。”,阿蓝答儿看了一眼一旁的郭有三,说,“也是给您的学生做个榜样。”
在前厅的案台前,有三开始了人生中第一次答辩。案台上的书卷、账册、每一处都清楚地标明了来龙去脉。算筹在有三的手里仿佛有了生命,深入浅出地应用在了每个令人烧脑的步骤。不到一个时辰,纸张已铺满了案台,笔蘸着墨在纸上飞舞,舞出了一条江河。
阿蓝答儿听明白了,仲谦师父听明白了,府上的佣人、院里的人马,虽不明,但觉厉。有三在那一刻似乎已经忘了这是一场政治斗争,把它变成了自己出师的舞台。
有三放下了笔,讲完了。就在大家心中暗暗称赞时,阿蓝答儿望着案台上如山的纸,思考了很久,拿起了笔,沾着红墨,在一处圈了出来。
仲谦师父看到了那个红圈,脸色变得煞白。不愧是蒙哥帐下的全能重臣,别人看不出来的——他看出来了。
“郭有三,这笔钱被拿去干什么了?”
有三弯腰作揖,“相公,小人也不知道。”
阿蓝答儿冷笑了,手一挥,那队人马向张文谦的府内走去。有三看到师父两腿已经在发抖了。
不一会儿,人马回到前厅,队首的官兵拿着一卷纸张,说是从张文谦的床底下搜出来的,装在了一个上好的丝绸布袋里,布袋上写着一个“秘”字。
“给我打开!”
阿蓝答儿一声令下,两个官兵一左一右,把纸卷缓缓打开。纸卷上,是一众女子,衣着暴露,体态香艳,表情妩媚。卷末写着五个大字:
“——东瀛仕女图”。
满堂唏嘘。仲谦师父连忙捂住了脸。手下告知阿蓝答儿,这是当代著名画师所画,有传是异世界的光景,其价值不可估量。
阿蓝答儿看了看画卷,又看了看一旁满脸通红的张文谦,哈哈大笑。“仲谦兄啊,你原来好这口。亏了这金莲川幕府上下都称你为大儒啊!”
等张文谦再回过神来,日头已经要落山了。阿蓝答儿早走了。张文谦看了看在案台前的有三,说到:
“有三啊,你这小兔崽子。怎么想出来的这一出?”
有三一遍收拾算筹,一边笑嘻嘻地说,“这是郝密使带来的册子里夹着的东西。我觉得准备他的人一定料到了今日。我就顺手把它藏在您府上了。”
张文谦似哭似笑,“你搞这一出,整个金莲川都要知道了。我以后还怎么在庙堂上露脸?江湖上要把我们儒生传成什么样?”
“师父”,有三望着师父说到,“是庙堂重要?是江湖重要?还是别的什么更重要?”
师徒二人沉默了,笑了。这天寒地冻的日子,终与那夕阳一并过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