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罗旺斯的风》——寻找梵高之旅

2025年4月间有过一次法国之行，行程从巴黎起始，南下经里昂抵达南部普罗旺斯的几座小城——阿维尼翁（AVIGON)、阿尔勒(ARLES)、圣雷米(SAINT REMY)。

巴黎、里昂相信很多人都去过，本文不在赘述，这里重点想说说普罗旺斯。

进入普罗旺斯几座小城后的最初印象是随处可见的古罗马遗风：古老的街巷、竞技场、剧场、浴场…… 置身其中会有种穿越的感觉；然而给人印象最深的还是自然意义上的“风”。四月的普罗旺斯风非常大，究竟有多大呢？站在高处，诸如竞技场的塔楼上，不要说帽子会被吹飞，就连人都被吹得不受控制地摇摆。于是乎才明白为什么在南下的火车上查当地天气时，有一项竟是预告风的强度。上网查了查，这种风还有个特殊的名字：蜜使脱拉风。虽然风很大，但没有尘土飞扬，气温也不低，基本造不成什么困扰，被强风“按摩”着还有种别致的感受。

这一次旅行之所以选中普罗旺斯，一是为了体验一下南法优闲的调调，更重要的一个目的是想看看梵高生命最后两年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知晓梵高这个名字是在上中学的时候，当时有一本名为：《环球》的杂志，里面介绍了一副梵高的画——《鸢尾花》，其中讲了些什么已经记不清了，但这幅画被拍卖了几千万美金却是被牢牢记住了。当时就在想：一副小学生一样水平的作品怎么能卖这么高的价钱？这位梵高什么来头？现在想来，当时的想法真的很幼稚，犯了年轻人的通病——自身浅薄却总爱妄下结论，乱贴标签。

后来随着鉴赏力的提高，对于梵高的作品有了新的认识，但还是不十分认可，总觉得他的画怪怪的，至于怪在哪里又说不上来，总之没有像莫奈、马奈、雷诺阿这些大师们的画那么美。

在一次参观过梵高的作品展后，对这位画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画展很特别，不是直接展示画作，而是把画作制成幻灯片播放到展厅的墙上和天花板上，参观的人完全置身于画作的情境之中，那一刻会让人感觉进入了画家的视角，所看到的正是他所感知到的世界，景物既熟悉又那么不同，他对世界的解读为什么会是这样的？

之前看任何作品，从来不关心作者生活中是什么样子，总认为两者存在于平行世界之中。梵高是个例外，越想理解他的画，就越深地被拉入到他的个人经历之中。梵高是一位精神病患者，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他却能画出如此特别的作品，这里面一定存在某种逻辑。或许医学上可以有某种解释，但开放一下思维，这或许也是来自上天的一种暗示。面对那副《The Starry Night》，所看到的难道不正是宇宙的模样？炙热与极寒平和地交融，这种存在才是宇宙的本质。

这次旅行，亲身来到画家曾经生活并进行创作的地方，感觉和看画展很不同，在阿尔勒参观了梵高住过的疗养院、他笔下的咖啡馆、活动吊桥和阿利斯康罗马人墓地；在小城圣雷米从市中心沿着一条名叫：文森特.梵高街的小路走到梵高曾经进行疗养治疗的圣保罗修道院，沿途设有梵高画作的展示标牌和介绍，一路走一路看下去，见到了路边真实的鸢尾花、橄榄树，地中海丝柏。对比画作与原型，完全是两个世界，很普通的街景在画家笔下变得极具叙事感，轮廓、比例、透视等等都已经变得不重要，留下来的只有色彩，一种饱和度极高的色彩。梵高的画中有两种标志性的颜色：明度极高的黄色和深邃的蓝色，黄色代表了一种释放，一种燃烧和躁狂，蓝色代表了冷漠与节制，两种反差强烈的色彩混合在一起，映射出画家内心极度痛苦的挣扎，而这种挣扎的结果却绘制成一幅幅独一无二的画作，这就像极了普罗旺斯四月的风，天生注定狂野不羁，却又用一种不那么剧烈的方式释放，不造成任何危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