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集(逻辑积):
什么是交集?相关联集合的共同部分叫“交集”,即交集被与之相关联的所有集合(所有状态)共同拥有,缺一不可,替换也不可,否则交集的意义就会发生改变而成为不同意义的交集:例如女朋友想要一朵玫瑰花,我却送她一朵白菊花就是讨打的事。因此交集和与之相关联的集合之间的关系用“既属于且属于”表达。例如:“一朵玫瑰花”这个交集既属于“一”且属于“玫瑰”且属于“花”这些不同的集合。又例如之前的“邻居”如果作为一个交集时就变成了:我家是隔壁人家的邻居,隔壁人家也是我家的邻居,邻居这个称谓“既属于”我家“且属于”隔壁人家,我们共同拥有邻居这个称谓(属性)。
即交集强调的是所属性,也即是所有权。
有了所有权这个理念,事物的性质就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实际上就是变成只有“状态”或叫做“形式”)。前文提到,事物本来都具有并集的特性。但在人的确认性思维(以及更进一步的功利性思维)下认识的事物,往往就变成了交集:任何事物作为交集就具有了不止一个的所属性,事物的“公有化”因互异性就变成了非包容性的“价值性共有”(状态)的产物。
“非包容性的价值性共有”,中国人可以用这么一句相当有趣的句子表达:肥水不流外人田。现代政治学上的表达是:同温层效应——我们以为的独立思考,不过是彼此之间人云亦云的相互复制。
以价值性共有的交集模式形成的文明社会,本质上就不过是逐利社会。
价值性共有强调的是同一事物、同一属性、同一关系、在同一时间地点下的确定性的必要性。这是西方哲学在传统上以亚里士多德为主的形式逻辑的出发点。
“公有化”模式下的目标具有怎么样的自由度?
先看看以下的具体例子。
例如:“1”作为一个集合时,可以是“一朵花”、“一幅画”、“一首歌”…等等,具有在自身集内(领域内)的最大自由度,但仅仅指定是“一朵花”时,“1”这个集合与“花”这个集合的共同部分所属的范围就大大减少了,再看看“1”、“新鲜”、“花”、“玫瑰”这几个集合相交而成的“一朵新鲜的玫瑰花”,其自由度更是小得多(“一朵新鲜的玫瑰花”也是一个集合,因此依然具有自由度,但“这是我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某地送给某人的一朵新鲜的玫瑰花”的自由度就可以看作是等于零了)。
再例如:这是——车、跑车、法拉利跑车、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某某的红色的法拉利跑车、某某的红色的某某型号的某某年产的法拉利跑车。每加一个形容词,就增加一个所有格,就等于多一个相关联的“集合”,意味着又一个系统对其行使拥有权,所指示的对象越肯定,也就是所谓的越“严谨”,内容的局限性就越大,目标与补集的不相容性就越强,最后更可能成了所谓的独一无二。
同理:我是——男人、且属于有气节的男人、且属于好的男人、且属于有风度的男人、且属于有才华有财富有地位的男人、且属于没有任何坏习惯的男人、且属于道德高尚的男人……。每加一道光环,就多一个身份的标签。每多一个标签,就是对这个男人的自由度多一个限制,就等于往其身上多加一道锁链,就会不断地出现“忠孝两难全”式的感叹。
想一想,我们每个人身上,有多少道锁链?实在是难以想象。就如同美国电影《肖申克的救赎》里所形容的:我们都是“制度化(标签化)”的人。这里的“制度(标签)”,既有社会加于我们的,也有我们自己“心甘情愿”、“自作自受”的。
恋人在相见相识相知相爱的阶段里,两个原来各自独立毫不相干的个体的生活及情感轨迹,因“发生(并集)关系”而增加了展望未来种种“或属于”的可能,正是这些“新鲜”的“可能”所具有的包容性带给了恋爱双方甜蜜的感觉。到“确定(交集)关系”之后,就“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继而就是“当且仅当”你中只能有我我中只能有你”而产生了越来越厚实的“不能这样不能那样”的“非同一惯性系”的“非”场。
2020年出品的中国电视连续剧《三十而已》里,一个男子“出轨”了。这位男子出轨前后的彷徨、犹豫、心虚、担惊受怕、愧疚;其妻子知情后宛如天塌下来般的精神崩溃;网络评论里对“渣男”义愤填膺的指责谩骂,皆因有一道早已被社会设定,并且人人皆认为天经地义的,叫做“从一而终”的道德界线(锁链)。
题外话:即使大众都认同从一而终,但如何“从一而终”却依然是众说纷纭。现在有一种说法挺流行的,叫做:男人因性而爱,女人因爱而性。笔者把这句话发挥一下:男人因性而爱,然后“升华”到因爱而性;女人因爱而性,然后“坠落”到因性而爱——“从一而终”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站在交集“自身的立场”,“且属于”其实是“被属于”——我们自以为的拥有,其实是“被种种缺一不可的状态属性控制”。我们所谓的心灵受伤,往往不过是我们为自己设下一条条的“底线”“一定会”被(真实或自定义真实)践踏的必然。
被牢牢地困在重重锁链里的人类,有什么资格讨论自由?
交集被与之相关联的所有集合共同拥有。“是”判断对象涉及的集(系统)越多越复杂,即构成交集的相关联集合越多(身份、标签越多),交集的所有权就越确定,封闭性越强,容错性越低,被限制的自由领域的范围就越小,即约束限制反而就越多,但因为生命的自定义,约束限制之下的封闭性与依赖性的冲突也就越大,表现为分数自由度越小直至趋于零。相对应地,交集的所有补集交叉重叠,在指者思维上形成越来越厚实的“非”场,即指者思维的自由度也越来越小直至趋于零,也就是一般所说的“思想越来越僵化”,或者说“思想越来越紧张,压力越来越大”。因“且属于”而“放不下”所带来的压力和紧张可分为两类:苦与累。苦:身上的标签不被大众认同。例如没出息、与潮流脱节、声誉、家庭或婚姻被破坏等;累:为了维持身上被大众认同的标签或为了被大众认同,必须“不进则退”地“用到老学到老”地不断“奋斗”。
数理上,可以有纯粹的一个节点或单一元素的集合。而现实中,事物都以并集的模式共存(关于共存的“运作机制”,在“非”判断的章节里会继续深入讨论)。但并集具有非确定性,而“是”判断,则是以确认为目的。在确认模式下任何事物最终都必须是确定的标的物才“有效”,才“有意义”。结果就是,在“自定义是”判断之下,事物往往被人为主观因素定义(自定义)成“且属于”的交集。“或属于”往往被冷落甚至是因为“没有原则性”而被“批判”(幸亏还没有完全舍弃,有关根据“或属于”理论而解释如何“放下”的“心灵鸡汤”在某些时候还是有市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