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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吧英雄传第二十四章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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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书说到中都王府中，西门吹雪初会孛儿只斤·真君王爷，发现后者是更晚时间线上的自己，在自己之后穿越来到之前的时代，成为蒙古王爷，为了减少宋蒙两国杀戮而努力。
发吧英雄传第二十五章 剑问
世事如棋 ，
乾坤莫測 ，
笑尽英雄呵。
&list=RDDVQCGKlzD-U&start_radio=1-----------《霹雳布袋戏》角色 一页书之武曲《一气动山河》
横泾烧春，苏州吴中区横泾镇的传统地方名酒，起源于元代，明清时享誉江南。当地水质清冽，辅以优质太湖稻米为原料，成品酒色清透，米香外溢，口感甘醇柔和、绵甜爽烈，回味清爽。
杯中酒液清澈，余香在颊，西门吹雪却隐隐感到喉头略有苦涩。他望向真君王爷，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神。被未来的自己审视，让他心里更多了些不明的重量。他低头看向自己的酒杯，说道：“横泾烧春，这是好酒。”
“本是好酒。”
“蒙古人大多喜欢马奶酒，王爷自然知道是为什么的。”
“不错。蒙人向来以游牧为生，缺乏新鲜果蔬。马奶酒不但原料易得，而且营养丰富，性温，可驱寒补元，活血健胃，饮之大有裨益。”
“而且蒙古人向来以之祈福祭祀，也是敬客的最高礼节。”
“正是。想不到你对蒙人也有如此了解。”
“。。。既然蒙古人如此喜欢马奶酒，他们会喜欢江南的横泾烧春么？”
“酒好不怕巷深。江南的珍贵之物，蒙人终究会理解和喜欢的。毕竟蒙人汉人，本身也没什么不同。相邻而居百年，大家适应起来会很快。”
“江南名酒，塞外罕见。将来蒙古灭宋之后，想必不会把这好酒搬来北方造，徒做北枳之弃？”
“这是自然。这样的好酒，当然会求原汁原味，以熟工旧方在原产地酿造。即使宋国灭亡，这酒也传承依旧，也必然留名后世。”
“造酒需要工匠，想必他们的生活可以得到保证。那些不会酿酒的江南百姓，不知又会如何？蒙古人需要种田的江南人吗？”
“。。。蒙人惯逐水草，牧羊放马，原和南朝不同。但自灭金之后，百策改革，亦重农耕。大都至云中，有十路课税使。朝廷封衍圣公，开科取士，以兴文治。如此种种，与南朝并无二致。”
西门吹雪放下酒杯，负手望天，轻轻叹了一口气：“是啊。楚有才，晋用之。耶律楚材为天下表率，推儒学，兴田耕，清吏治，富国保民，多次劝阻蒙古人屠城和毁田，为万家生佛。可惜，楚材公已经仙去十四年了。”【维基注：1241年12月11日，元太宗窝阔台病逝，乃马真皇后临朝称制，她当政期间，朝政多乱，耶律楚材身为中书令，却力争不得。乃马真皇后称制三年（甲辰年）五月十四日（1244年6月20日），耶律楚材悲愤以终，因病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
“王爷之前说过，大宋朝廷上下已经烂透了，气数已尽。此言不假。王爷自能约束虎狼，劝降宋军，不犯百姓，这也是善举。”西门吹雪稍一停顿，又缓缓说到，“但王爷自比耶律楚材如何？”
“不如也。”
西门吹雪缓缓踱步，略怔一怔，便又言道：“古人云：‘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宋室失德，宋民伐之。蒙古人联宋灭金，尚未餍足。今又谋宋，未见其德。”西门吹雪伸出一根手指：“此其一也。”
西门吹雪轻轻伸出第二根手指，却停了一停，转向院角。那里一处小巧池塘，后临假山，冬雪之下，倒也能觑见几分秀丽。西门吹雪笑道：“小朋友既然来了，就出来一见吧。这位虽然是蒙古王爷，但其身份复杂，不可视作一般的蒙古人，你就当他是我的兄弟吧。”
话音未落，小哑巴就抱着剑从假山后钻了出来，未及抖落身上的浮雪，先讪讪地行了一礼，两眼却好奇地盯着真君王爷。这天他在周围踩盘子，无意发现西门吹雪登门拜访这蒙古王爷，好奇心起，就偷偷溜进后院一探究竟。谁知只呼吸重了几分，就被发现了。
西门吹雪转向真君，笑道：“这是几年前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十分有趣，但不爱说话。他爱剑之情仿佛你我，现在虽剑心初成，尚是璞玉待琢。我猜你也不陌生？”
孛儿只斤•真君也含笑道：“不错。当年我看他剑气自生，却不会使用，只能爆体而出，晕倒了事，于是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剑气。后来无意重逢，却看他剑路中有你的路子。出于游戏之心，我冒了你的样子，指点了几次。现在看来他进步很快，果然天资不错，然而冥冥中亦有一处凶险。你我虽然本是一体，但在你离开之后，我的剑道已变。现在他分别受过你我指点，剑法有两人的影子，却无力融合，是以不够纯净。此外，他剑心虽生但未明，身心无法归一。之后若无大机缘，恐难至臻。”
西门吹雪看看小哑巴，见他正在努力思索，便笑笑道：“是吗？恐怕其中自有天意，或未可知也。”看向真君，又正色言道：“蒙古人惯牧牛羊，宋人擅长农耕。蒙古人向来尊萨满教或喇嘛教，宋人多尊佛道。蒙古人自认是长生天的子民，以黄金家族孛儿只斤氏为贵；宋人自拜天子赵宋。蒙宋有如此多不同，如何共存于一檐之下呢？蒙灭宋，蒙古人自然为尊。然则蒙古人能容宋人之异己否？”西门吹雪稍停，便伸指道：“此其二也。”
“幸闻高论，想必定有其三？”
西门吹雪缓缓收回手指，苦笑道：“前两者不过是细枝末节，王爷有心有力，想必处理起来不是太大的困难。蒙古人世代放牧，依水草而居，并无定所。牲畜以群分，人亦以群聚，如水滴成溪，聚溪成河，自成部落。部落里有首领那颜，其他氏族显贵，以及作为属民的普通牧民。除赋税劳役之外，每逢作战，牧民更要自己负担弓马甲胄军粮等等花费，生活一向疾苦。牧民之下，又有以战俘等充当的家庭奴隶，处境更是不堪忍受。蒙古以这样的制度立国，虽然有利于以民实兵，亦能减轻辎重负担，但上下倾轧，积怨颇多，有如暴秦故事。若一直扩张征战，倒也一时无事。一旦停下来，恐有不忍事矣。这些年来，无数奴隶和牧民难以忍受严酷生活，纷纷逃离蒙古。无论是金还是西夏，甚至是宋，都接受了不少这样的逃奴逃民。金国忠孝军曾为蒙军大患，其中就有不少蒙古逃民。宋国孟珙和郭靖帐下，也都有类似强军。蒙古虽强，内斗亦重。有道是君以此始，必以此终。秦以暴而灭，汉虽强而亡。殷鉴在前，君岂得无忧乎？”
真君王爷若有所思，不曾开口。西门吹雪继续说道：“蒙古军力强于宋，但于宗法文礼，四民经济上则弱于宋。今蒙古若灭宋，如夷狄占华夏，出敝户而入富室。汉绢碎玉和泥砾，画栋残梁居鹊鼠。阿房一炬，可怜焦土。这不但对宋人是灭顶之灾，对蒙古人也并非幸事。王爷请细想，灭宋这样的大功劳，所获钱帛，粮畜，土地，子女无算。各部落的那颜贵族们只恐自己分得太少，恨别人分得太多，怕是动刀争斗都有可能。这样的好处他们会分给族里的牧民吗？而普通牧民上阵征战，为的也是劫掠所得。如今好处大多被贵者分去，他们能不恨吗？结果或是内战不已，或是更加欺凌宋人。蒙古人对敌人一向残酷，早先所征服部落之男性，高过车轮者皆杀，屠城更是家常便饭。昔年郭靖以一己之力计破撒马尔罕，身为成吉思汗帐下得宠的金刀驸马那颜，尚用尽了全部西征封赏才换来不屠城之诺。之后耶律楚材也是尽力劝阻蒙古各部屠城之举。楚材公仙去之后，不敢说人亡政息，蒙古人也渐渐故态复萌。王爷今日征服南朝，要宽待宋军百姓，就是和所有蒙古人作对。以一人之仁，违众人之利，此事郭靖可为之，楚材公可为之，王爷可为之否？纵使王爷能为，可一而再乎？百年之后，复谁能为之？”西门吹雪微微摇头，说道，“王爷欲行善举，即使部下忠诚，蒙哥汗宽容，也定有无数小人视为眼中之刺，必欲除之而后快。听说最近王爷军中也来了宫中监军，有何图谋，王爷想必有数。以此看来，纵使不论王爷助蒙侵宋是否是助纣为虐，单说这宽待宋国军民之举，本就逆蒙之军心人望，不但与王爷自身有害，也未必能起到什么效果。此其三也。”
真君叹了一口气，望向远处，悠悠说道：“天道革新，神器更易，非人力可逆也。我但求问心无愧，这顺逆之机，成败之数，却也顾不得了。”
西门吹雪半晌无言，见天空彤云密布，暗淡欲雪，天地间似乎压抑之极，不禁长长呼出一口气，激起淡淡白雾，向前射出，竟如枪似箭。“自我悟出神游千古之法后，化身众多，来去古今。但我第一次溯游时空，就是回到决战白云城主之前，主动回绝了紫禁之战，安心和秀青生活。后来我又试了很多次， 回到不同的时空，从不杀她师父开始，到她遇袭受伤之前，再到我们初婚前后。每次我们的经历都有大大小小的不同。有时候她与我为敌，有时候她依旧嫁给了我，有时候我们很甜蜜，有时候我们很平淡。但不管哪个时空里，她都和我真正生活过的秀青不一样。而我们又和真正的西门吹雪一样吗？我们多了古今穿梭的经历，也少了西门吹雪真正的一段生活。我们真的是西门吹雪吗？这次我追着苏掌柜和草庐来到这里，作为一个宋人生活。早晨醒来之时，我常有庄蝶幻真之惑。若我们是西门吹雪，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西门吹雪？若我们不是西门吹雪，那谁又是我们？”
西门吹雪停了停，一边的小哑巴早已听得似懂非懂，一脸疑惑。西门吹雪转向真君，正色道：“至此我略有所感，在溯游之时，我们也许不应该过于参与改变大势。须知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因果相生，福祸相倚。我们对这个世界干涉得越多，可能会对这个世界产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哦？”真君扬起一边眉毛，似有兴趣地问道。
“王爷若要亡宋而救宋国子民，为何不暗杀孟珙郭靖？须知蒙古人屠城，本来就有震慑敌人之意。敌人丧胆之余，士气更低。若屠城可教宋人不战而降，减少杀戮，那屠一城岂不为救百姓？王爷若不屠城，尽力招抚宋国军民，自可少造杀孽。但蒙古人的血流少了，他们是否会更加轻视宋人，有更多的力量来凌辱宋人？宋人的血流少了，他们是否会甘做奴婢，再也无意反抗？投降的代价低了，正气歌也许只是遗老自艾。征服的代价低了，也许只能催生更强的贪欲和残暴。我们来此，到底是要帮谁？要助以何事呢？我们的作为，都是出自我们这些‘异乡来客’的想法。既然我们已经和原来的西门吹雪有了很大不同，我们的作为会不会扭曲这个世界呢？”
真君凝视掌中酒杯片刻，缓缓一饮而尽：“没想到你来到这个世界后，有了这么多新的想法，令人耳目一新。我会考虑你的想法，但这些还不足以说服我。“
西门吹雪点点头，叹了口气道：“不错。你我都是剑客，心性坚韧不移，非寻常说词能动。剑客之间，最终还是要通过剑来交谈。”他缓缓提起乌鞘长剑，轻轻抚摸剑柄，面色温柔，好似捧着恋人的手心，“来到这个世界后，我有所感悟，苦于没有值得出手的机会。你我有如兄弟，却有各自独得的剑道，正是难得的好对手。今日良辰，我有一剑，请君垂听！”
真君微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他轻轻站起，伸手喝道，“剑来！”一柄一模一样的乌鞘长剑自书房壁上破空而至，被他握在手中。“我有两招，曰‘江山一线’，曰‘剑问天下’。请君试剑！”清越声中，长剑出鞘。真君横剑当胸，渊渟岳峙，如登泰山而小齐鲁，临黄河以吞渭汾，无限江山，一剑担之。虽然稳作防守之态，周身已是剑气纵横。
西门吹雪称赞一声，拔剑而立。剑光流转，轻轻向头顶刺去。一道金黄剑气厚如实质，喷薄而出。“仁者爱人，进退有序。此第一剑，乃仁者之剑！”
剑光不停，向地底刺去，一团剑气红中带黑，令人视之欲呕。“乖戾凶残，恣毒无道。第二剑，乃暴虐之剑！”
“替天行道，以武犯禁。第三剑，侠客之剑！”
“苛专残贼，以律自肥。第四剑，独夫之剑！”
“不偏不倚，代天牧民。第五剑，天子之剑！”
“非圣非愚，违礼干法。第六剑，盗跖之剑！”
“安民太平，不拘礼法。第七剑，英雄之剑！”
“骁悍狡诈，无是无非。第八剑，枭雄之剑！”
西门吹雪八剑齐出，剑光剑气往复冲突，如雷似电，映得人须发如雪。忽听“铮”得一声轻响，小哑巴的长剑受不得两大剑客剑气相激，竟自出鞘，浮于空中。小哑巴双手剑指，将体内剑气源源不断地隔空送入剑中。原来他幼时受难时，剑气护身，爆体而出。晕倒后适逢真君经过，得以整理经络，调息剑气，免了剑气失控走火之苦。后又幸得西门吹雪指点，得以修炼剑心通明之术。这几年剑气生而蓄之，已经有所小成。如今两大剑客剑气互侵，即使站在远处，也能感觉到剑势如枪风刺面，雪水浸骨，更激发体内剑气不屈战意，暴起相斥。值此内外交击之时，体内剑气无从发泄，竟然自剑指处一射而出。长剑得此剑气加护，也撑起剑围护主。虽然只有两三尺方圆的有限屏障，剑身也摇摇晃晃，但仍作剑鸣声声，通体由雪白转为玉色，仿佛乳虎啸谷，即使面对双龙恶斗，也依然展露爪牙，作不平之声。
西门吹雪运剑如龙，一剑卷出，竟将前八剑的剑光剑气一齐收入，如流星飞坠，直刺真君咽喉！“无善无恶，不囿古今。九剑归一，剑客之剑！”
说时迟，那时快。正当西门吹雪出剑之时，真君大喝一声，剑招陡变。原本巍然不动的当胸一剑，蓦然散开成万千流光，如穹庐在天，如水银覆地，把西门吹雪整个罩住。但见火树银花，泻玉沁芳，颇为壮观。小哑巴凝视看时，却见剑气如山如岚，似渊似海。或有中正重大者，如泰山东皇；或有飘逸灵动者，如雁荡云霞。有纵横决荡者，如瀚海奔涛；有诡谲凶险者，如大漠流沙。有凌厉决绝者，如长弓利箭，有浩荡摧锋者，如玄甲重骑。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体内剑气也随之跌宕起伏，遥相呼应。原来如此！宝剑虽利，可刚可柔。剑气虽强，亦正亦奇。剑法如兵法，庙算第一，运筹次之，交锋为下。剑路如阴阳，一动一静，互为其根，分阴分阳，两仪立焉。【注：选自《太极图说》】奇正者，阴阳者，一而二，二而一也。鸿蒙混沌，无始无终，是为太极。小哑巴体内剑气氤氲，如紫气东来，一团无垢。清浊相分，开天地，分阴阳，生牡牝。小哑巴体内剑气分离，一道反哺身体，开辟紫府，游走全身经络；另一道注入长剑，让他和小剑的联系更紧密。这种玄妙的感觉，仿佛长剑是另一个自己，而自己是另一把长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小哑巴抬手招来长剑，体内剑气流转，循环周天后注入长剑，淬炼剑体之后将更多剑气收回体内。往复几个周天，指尖射出一缕剑气，打在雪地之上，深入数寸。人剑之间剑气循环不停，他指尖剑气也越来越熟练。一时间指点挥洒，如凌空狂草，又如手挥五弦。心之所及，剑之所至。一剑生世界，世界归一人。心念动时，鲜花初绽而未发，游鱼跃水而未落，滴水悬空而未穿石，长歌出喉而未遏云。弹指拂去，花开，鱼落，石穿，云遏。拈花问天，一念生灭。原！来！如！此！
小哑巴捧剑盘坐，心意沉浸在这招“剑问天下”中。不知过了多久，才满足地站起。但见剑意滚滚，奔腾未息，忙看向西门吹雪，不知恩人的惊天一剑能否击破蒙古王爷这绵绵剑网。谁知定睛之下，大吃一惊。
西门吹雪周身剑气盘旋，将真君的千百剑击一一挡下，猿臂长伸，长剑直刺。半空中剑前人后，如白虹贯日，射向真君。剑尖离咽喉仅仅数寸 ，却被真君护体真气所阻，不能再前。当此时，真君剑气如潮，如奔雷走马，滔滔不绝，而西门吹雪却如风中银针，凝势不动，衣带飘扬如飞天绝尘，剑意凝聚如细雨银丝。两人一动一静，如天地之隔，黑白之分。
小哑巴再细看时，却发现西门吹雪虽然全身不动，手中长剑却有极细微的颤动，隐隐符合某种奇特的韵律。小哑巴心中微微觉得不妥，却仍然凝神分辨。还未曾有点头绪，忽然觉得手上“内关”“劳宫”穴上一麻，竟似已经感觉不到手中长剑，忙低头看去，却似并无异常。正在疑惑之时，舌尖一僵，再也感觉不到任何味道。随即鼻子一酸，失去嗅觉，耳中一响，失去听觉，最后更是眼中一痛，再也不能视物。转瞬之间，小哑巴已失去五感，竟如废人。幸得他和小剑心意相通，以剑为眼，以意感之，尚可隐约“看见”相斗二人。但见心意视野下，西门吹雪所持长剑竟不可见，有如赤手空握一般，只有凌厉的剑气仍源源不断散发出来。随着逼人剑气，西门吹雪右手已经渐渐接近真君，那不可见之长剑赫然在慢慢变短！小哑巴/小剑蓦然明悟，那一剑的速度和气势已臻巅峰，长剑也因此被极致压缩。转瞬之间，西门吹雪手中剑气已经暴涨，小哑巴和小剑的意识如风过烛灭，骤然而熄。
无边无垠曰宇，无始无终曰宙。小哑巴和小剑默默漂浮在这片宇宙里，绝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断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无知无想，无行无识。非有之有曰妙有，非空之空曰真空。这方宇宙乃真空世界，万般皆无，万缘妙有。小哑巴和小剑既无过去，也无未来，宇宙不生不灭，个体非生非死，是为无寿者相。真空世界中无分人与非人，小哑巴和小剑时如须弥，时如芥子，自有自足，别无牵挂，是为无众生相。缘法激荡下，小哑巴的身形和意识渐渐和小剑合二为一，不分彼此，是为无人相。直至连最后的形体和意识都融合于这方世界，万端执着，不过虚妄，是为无我相。
真空世界，一无所有。因缘和合下，焚风起，灰烬扬，残地破天，衰老腐朽，一个崩坏的世界再现。时光反转，倒果为因，这个世界逐渐充满生机。流云散聚，高歌入喉。穿石而上，树叶上水珠欲滴。枯骨生肉，落入空中，复跃入溪，成为一尾游鱼。果实从泥土中跳上枝头，绽放的花朵收为花蕾。一段线条，凭空勾勒出小哑巴和小剑的身形，黑白色的人与剑重现世间。随即这个世界染上生命的色彩，小哑巴也缓缓睁眼。弹指之间，小哑巴身形渐小，缩成一个初生婴孩，小剑也随之缩短，跃入婴孩头顶泥丸宫中。婴孩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团坐于三尺红莲莲台之上。红莲莲瓣合拢，裹住婴孩，渐渐缩小成一颗种子。整个世界旋即缩小，被种子完全吸入。一颗种子，缓缓旋转。或一刹那，或无量纪，种子轰然爆开，白光现世。空，坏，住，成。成，住，坏，空。苦集灭道，菩提涅槃。万千世界，不过一念。
小哑巴大叫一声，从冥冥中醒来。浑身大汗淋漓，雾气蒸腾。回想之前感悟，只觉玄妙无穷，体内剑气澎湃。却见四下无声，王府后园一如往昔。西门吹雪负手微笑，真君抱胸傲立，皆站在三步之外。两人齐看向小哑巴，微微点头。西门吹雪向真君笑道：“我早就说过这是个有趣的孩子。你我二人斗剑酣畅淋漓，忘了他在一旁。看来他竟别有感悟，也算是他的机缘。”转向小哑巴，西门吹雪笑道：“你入神时我们正在斗剑，现在你一定很疑惑，不知道我们谁赢了吧？你何不猜上一猜？”小哑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略一打量，便面露凝重之色。只见西门吹雪左肩和右腰处衣裳破裂，虽未受伤，想必已是输了两招。真君哼了一声，懒懒道：“别那么担心。他也没输。”手掌一翻，指间夹着两条头发。西门吹雪笑道：“王爷的剑网凌厉，击中我两处破绽。但我剑气凝结一处，倒也削下王爷些许发丝。此番你我当是平手，果然痛快之极。”真君又哼一声，却不言语。西门吹雪又正色道：“王爷剑法如军法，料敌机先，智变敏锐，天下少敌。但匹夫一怒，亦能流血五步。若众志成城，剑也未尝不利，或可更利于我剑。愿王爷审之。”真君点头笑道：“多谢明教。你们要寻的情报，现在想必已在玫瑰和西窗手中，你们一找便知。其实这些只不过是蒙军南侵的兵力，动向，日期等等消息，委实粗陋的很。若你们留心各地的粮草商路变动，朝廷邸报公文，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西门吹雪叹道：“江湖中人，没有那些远见卓识。只有一腔热血，随心意而洒罢了。”
叹息间，西门吹雪又对小哑巴说道：“刚才我们的剑法，你看清了吗？”小哑巴点点头。西门吹雪又问：“那你记住了吗？”小哑巴摇摇头。西门吹雪微微点头，笑道：“很好。你可以学我，但不可以仿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剑道，也有自己的剑法。我的剑客之剑，也许不完全适合你。我和真君王爷教过你的东西，你以后也可以逐渐忘掉。你和你的这把剑，有着特别的联系，这是我和王爷都无法教你的。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记住今天你的感悟，然后创出你自己的剑道。”小哑巴郑重地点头，持剑抱圆，长揖至地，接着转向真君，也行了同样大礼。
西门吹雪微笑道：“今日良唔，豪兴不浅。他日江湖再见，更当把酒言欢。真君兄，咱们就此别过。”说着牵着小哑巴，飞身离去。
真君半晌无言，松开手指，任青丝随风而去。略一踌躇，复斟一杯烧春佳酿，缓缓入喉。天边彤云原被二人的惊天剑气破开，此刻渐渐又围拢来。几点小雪，化作雨丝，终于落下。万里江山，寂寞如雪。
第二十五章完。有请第二十六章的接龙者！
【注】这次冒昧地写了一段西门吹雪和真君两个人物，要请真君兄恕我无礼了。幸好改动不是很多，后面请随意改回人物性格。
【又注】用龙与地下城的善恶次序阵营划分规则来乱编了一些剑法，看官看个新鲜，莫深究之。阵营划分规则按对次序的态度（有守序，中立，和混乱三种）和对善恶的态度（有善良，中立，和邪恶三种）作二维表格，可以分成九大阵营，分别是仁者之剑（守序善良），暴虐之剑（混乱邪恶），侠客之剑（混乱善良），独夫之剑（守序邪恶），天子之剑（守序中立），盗跖之剑(混乱中立)，英雄之剑 (中立善良)，枭雄之剑 （中立邪恶），和剑客之剑（中立中立）。我给西门吹雪安了个绝对中立的剑客之道，算是对书中非人剑神的致敬。日后小哑巴应该会走上不同的剑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