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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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乐山翁 ★品衔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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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19 22:14

母亲,我爱故我画

“母亲”— 我爱故我画

            

               《母亲》           48”X60”         布面油画             1992

– 2009

                    今年是母亲仙逝30周年,再次发表《母亲》一画,以兹纪念

     1988年,我应友人邀请到加拿大访问,后来留了下来。90年,妻子带着两个儿子来到蒙特利尔与我团聚,一家人在异国他乡开始了新的生活。

     那年代出国的中国人,兜里并没钱,每月的工资也就6-70元钱,娘儿仨的机票是亲戚们帮着凑起来的。

    扔下国内已有的一切,到国外从“零”开始拼搏,可想而知,不是件易事。

    91年我的首次画展,在Westmount Gallery成功举办,有了个好的开始。

    光靠卖画为生,收入既少又不稳定,因此,娘儿仨也必须帮着打点零工,以保全家衣食无忧。

     对出国创业的人来说,最不适应的还不是在物质和体力上。

      当人们离开熟悉的故土,来到说着另一种语言和几乎举目无亲的新地方,都会有一种精神上的“水土不服”— 对亲人和朋友的思念。

 

                 那岁月,我最思念的是我的母亲。

     应当如何来形容我的母亲呢?

      我想起“菜根谭”里有两句话:“醲肥辛干非真味,真味只是淡;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我母亲便是这个“常”。她是和千万个普通的母亲一样普通的母亲。

      母亲出生在上海郊区一农民家,没文化。189岁进织布厂当档车工,婚后成了家庭妇女,生育和照料着我们五个子女。

      解放后,在扫盲运动时认了几个字,勉强能看个报记个账。

      性格仁厚温顺,一身奉献,为了这个家,她别无所求。

       

       

       就这么个和千千万万中国老百姓一样普通的家庭妇女,也没能避过“文化大革命”的摧残:和戴上“地主资本家及反动学术权威”高帽的父亲一起,被抄家、挨批斗、没收财产、勒令扫地,受尽了屈辱。

      接着,轰出北京,到湖北农村干校监督劳动。

      我弟妹们也都被分去黑龙江、内蒙、云南等边疆工作或插队。

      好端端北京的一个家,就这样没了,一家人东离西散,还能有比这更伤一个母亲的心吗?

 

     积忧成疾, 85年,母亲左目失明,又因半身麻痹,摔倒在地,脊椎压缩性骨折。病因是脑下部鸡蛋大一个肿瘤。

      经天坛医院赵副院长亲自手术,救了母亲一命,术后留下失语偏瘫的后遗症。

      为了减少颅压,母亲头部左侧去了一块颅骨,可看到一个明显的大鼓包。

      出院后,我把母亲接来我家中休养,天好时,便把她扶起,让她坐在藤椅上晒太阳。

      我趁她不注意时,偷偷拍下了一张右脸侧面像。

      洗出照片后才发现,由于反差过大,面部亮面细节几乎全无。

      92年,我50岁生日,为寄托思母之情,参考这照片画了一张肖像创作,脸上亮部的细节是凭自己的记忆加进去的。

 

      画廊老板来家中取画,一眼瞥中了这张“母亲”。

      我再三解释,这是为我自己画的,不能卖;他答应不卖,只是“挂在橱窗做做宣传”,把画硬借走了。

      三天后,我正好外出购物,老板来电话,告诉我老伴,有一个Westmount(西山富人区)的顾客,坚持要买“母亲”。

      那时节,要供两个孩子上学,手头很是拮据,老伴犹豫再三,想反正画还可以再画,经不住老板一番好话,便同意了。

      等我知晓,木已成舟,只得无奈。

       

       93年,画廊和出版社联合举办了我第二次个展,兼我的“虎与梦”一书发行式。

      等候买书签字的人中,来了个亚麻色头发的夫人。(照片左二)

   

      

       她恭恭敬敬递书给我的同时,轻声的告诉我:“我买了你一张画,我每天都看着它,它使我想起我的母亲···”

       事后,画廊老板告诉我:“这夫人有间大厅,朝向皇家山的一面全是玻璃,厅中没别的,只在面对皇家山的墙中间,挂着你的‘母亲’···”

      听到这时,我真想掉泪。

      老伴后来开玩笑说:“画就像自己的孩子,那时穷,养不起,只好卖掉,看到它们被好人家领养了,心里也多少有点安慰。”

      一晃十多年,为生活计,我不断的工作,举办过10次个展,出版了13种书,就是没能腾出时间来重画这张母亲像。

      

       06年,家庭状况有了很大变化,两个儿子都有了稳定的好工作,自己也到可领取养老金的年龄了,我便决心结束卖画为生的状态,从画廊和出版两条战线“全面撤军”,“回到画室”,真正为自己画一批画。

       2009年,我动手重画了“母亲”一画,反复画了多遍,直到确认超越了第一张,方才住手。

       

          照片         第一幅局部        第二幅画局部

        我想:母亲的在天之灵,如果看到这张画,她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我爱绘画,我爱母亲,我爱故我画。

       

       2012年,《母亲》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展出实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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