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这世界有那么多人
夏天里，天气热了，人就想往水边去嬉水。
打小就如此。
我小时候在山区长大，江河湖泊不少，也没人教游泳，更没有什么培训班、辅导班。夏天裤子一脱，光溜溜的，扑通一声跳下去，不知怎么就会了。姿势谈不上标准，但在水里却十分自在，翻身、潜水、踩水，甚至后来徒手摸鱼，潜行抓虾，高台跳水也都不在话下。
后来才知道，有个词叫“水性”。游姿未必标准漂亮，却天生和水亲近。一下水，像回到自己的地方，不费力便能做出各种动作。只是，水性再好，也终究敌不过疲劳、暗流、风浪和陌生的环境。
但凡事都有例外。
小时候，每年暑假，总会目睹或者听闻有人溺亡的。有认识的伙伴，也有素不相识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会游泳的。
后来到了北京，家离玉渊潭不远，就常去游泳。
玉渊潭分东湖、西湖，有一道水闸。附近水流湍急，又有漩涡。湖面看起来平静，水下却长满水草，我记忆里许多年都没有清理过。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几乎每年都会出事。
最让人难忘的，不是打捞的场面，而是岸边草地上那一团衣服，白天还在那里。如果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晨还没有人来取，那便说明，主人再也上不来了。年年如此，从未间断。
父母都是健身爱好者，每天清晨都去玉渊潭游泳。退休以后更是如此，一年四季360天，连冬泳都不曾中断。直到2020年疫情，才停下来。停游两年后，父亲体力明显不如从前。九十岁以后，也就放弃下水游泳了。
照片里是我父母在玉渊潭冬泳
出国以后，我基本都在泳池游泳，很少再去野外。只是老辈人那句话，却一直记在心里——欺山莫欺水。山在那里，不会主动来找你；水却不一样，它看似温柔，实际上从不讲情面。
去年暑假回国，北京连续下了一周暴雨。很多老泳友都不敢去。父亲冬泳队的一位朋友，九十二岁高龄，公安大学的教授，却瞒着家人独自下水。结果，再也没有自己上来。估计和暴雨改变水位有关系，毕竟老人家在那里游了几十年了。
母亲听得噩耗后，特意叮嘱我们：“别告诉你爸，怕他难受。”
去年德国阿尔卑斯山下风景如画的爱普湖，一家华人四口坐船游玩，儿子不慎落水，父亲跳下去救援，最终父子二人双双溺亡，只剩下母亲和女儿悲痛欲绝。
最令人唏嘘的，也是去年，我家娃娃的中文老师。一家人去西班牙度假，本该是轻松快乐的旅程。谁也没想到，她在海边溺亡。她的女儿，从此永远失去了母爱，一家人的天塌了。
这么看来，悲剧离我们并不遥远。年轻的时候，总觉得自己有水性，胆子大，体力好；到了这个年纪，看得多了，听得多了，反而越来越敬畏水。
会游泳，不等于不会出事；水性好，也不代表能够战胜意外。大自然从来不需要证明自己的力量，它只是按照自己的规律运行。
人们要保持敬畏。老祖宗留下的那句俗话，说得极实在——欺山莫欺水。
山高，可以绕过去；路险，可以慢慢走。唯独水，一旦翻脸，往往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
夏天到了，天气又热了，孩子们又放假了。河边、湖边、海边也会重新热闹起来。希望人们注意安全，小心嬉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