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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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晨 ★品衔R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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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6-06 05:05

森林,冰河与鲸 - 星辰伴我行

《森林,冰河与鲸》是上个世纪的知名摄影师星野道夫生前遗作,讲述了他在阿拉斯加探索印第安人的祖先的历程。书里几乎看不到其他作家的对话或事迹,只是平静地讲述着作者的旅程,与他交流的是自然的寂静之声,行走在天地间,彷佛找到了时光流转的间隙,在时间的上一帧与下一帧之间打出一个缺口,窥见了瞬间的永恒美好。读下来隐隐有种观望远山淡影的感觉,心情也随着如同冰川间蜿蜒的河流一般平静下来。全书由渡鸦的传说开始,又以渡鸦的传说结束,作者奔走在阿拉斯加的冰川上,与树木和星河为伴,仿佛穿梭在一个个封尘已久的故事中。

在久远的1998年的一个4月午后,星野道夫在阿拉斯加的一个小镇上邂逅了一位不可思议的印第安人Bob,就此开启了他的奇妙旅程。在那之前,作者满脑子都想着渡鸦的传说——为什么渡鸦成为了许多印第安人和爱斯基摩人的创世神?这种鸟类在几千年前的原住民眼里,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在久远的神话时代,渡鸦又是如何把光明带给了这片大地上的人呢?

见到Bob后,他对星野道夫说的第1句话是:"我昨天在墓园找到了渡鸦的窝呢。"没有寒暄,没有铺垫,就像是早已注定的一样,直接了当进入正题。于是,两人相约第二天在商业街见面。

可是,Bob并没有如约出现。有人解释说,他的时间跟一般人不一样,要碰到他一次也不容易,这与他的经历密不可分——Bob曾用了整整10年打扫一座古老的墓园,没有报酬,没有陪伴,每天只是重复的砍树,清理杂草,擦拭墓碑。他就如同加缪笔下的西西弗一样,每天把巨石推到山顶,看着它滚落谷底,第二天又重复着同样的事,如此循环往复。可Bob却不可思议地在此过程中找到了生活的意义,不仅告别了过去的创伤,还拥有了能够治愈他人心灵的能力。

Bob年轻时与很多原住民出身的年轻人一样,有着悲伤的宿命,流离失所,终日买醉,然而当他在外流浪了一些年,再次回到自己的故土时,他突然决定打扫荒废的墓园。在这个过程中,内心的伤痛慢慢的痊愈,逐渐充满了力量,脸上也挂着自信的笑容。镇子上没有人不认识Bob,每个人都想和他聊上几句,他也成为了镇子里不可或缺的人之一。

"山海的浩瀚,宇宙的浪漫,都在我内心翻腾,在推着我前进"——陈粒《绝对占有相对自由》

再次见到Bob后,星野道夫看过了他打扫的墓园,然后带着试探的口吻,强压着内心的激动,问对方是否愿意去皇后群岛,看看那边即将消失殆尽的老图腾。没想到,对方爽快的答应了。

两人行走在遍布苔藓的林间,脚下的湿地断断续续连接着无数小岛,身处僻静的小海湾,望着青绿的图腾柱,感受到了来自远古的气息,那正是经久不散的,生活在渡鸦时代的人们的视线。如同银河的光束一样,当它启程时,古希腊的哲人正在仰望星空,他们随后被俯视众生的古罗马征服,帝国又分裂为东西两部,东罗马帝国延续千年后,又亡于奥斯曼的征服。人类文明如同穿梭在星河的光束,在漫长的岁月里此起彼伏,最终汇聚成了今日的模样。光束穿越了漫长的岁月,只为此刻与仰望星空的人相遇,而尚未腐朽的图腾柱,是否也在等待着有人去发现它们?

上世纪30年代,尚未成名的奥威尔(动物农场和1984的作者)在伦敦的救济站里面吃着两片面包,喝着手里的茶,默默的等待着下午的到来。英国政府有一个规定,流浪汉不能在一个救济站连续住两天,他们需要像候鸟一样,迁移到另外一个地点接收救济,有时需要徒步几十公里,而在这漫长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感受到旅途的愉快。对他们来说,每天几小时的步行不过是达到下一站的过场,每个人只想着快点到达。

与之相对的,当这场漫长的徒步被赋予了某种意义后,就会变得截然不同了,星野道夫背着帐篷、食物和摄影器材,沿着人迹罕至的海岸线前行,拾起岸边的木头点起篝火,听着Bob讲述渡鸦的故事,不觉全然地进入了当下的体验,时间彷佛不存在了一样,一如许久以前的童年时代,当他第一次看到阿拉斯加的雪景时的感受,那一瞬的忘我,决定了他往后十几年的旅途生活。

尼采有一个很美的概念叫“瞬间的永恒”。他认为,如果你能在一个瞬间全身心地投入、热爱、肯定,这个瞬间就会具有永恒的价值。你不需要活在未来,也不需要活在过去,你只需要在此时此刻,全力以赴地活着。

我在豆瓣的评论社区看到有人说,这本书是现实版的《月亮与六便士》。可区别在于,小说的人物是虚构的(至少有一部分虚构),星野道夫却在现实中贯彻了他所热衷的事情,西伯利亚常年冰雪,在零下50度的地方坐上几个小时,只为了拍摄一幅相片,并且一拍就是十几年,如果不是处于发自内心的热爱,是无法做到的。

《最小阻力之路》的作者在他的书籍里面讨论过什么是热爱,最后蹦出一句话,大致的意思是说,我做这件事,只因为我要做这件事,发现内心的驱动力是不需要其他的因素去支持的,这听起来有点像中庸所说的絜矩之道,我做这件事,是因为我想为之付出,与你无关,与其他的什么都无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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