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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敌老顽童 ☆品衔R3☆

何处月明 第八章 山中遇险

美国中部时间 2026-10-30 19:46 发布

何处月明

第一章 风雪困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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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英雄每逢屠狗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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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不战而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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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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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致命的小馒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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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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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明月入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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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山中遇险

月亮渐渐升高了。

山谷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洞口的篝火已经烧得不旺,几块木柴在灰烬里泛着暗红色的光。

岳明坐在石头上,手里捏着一枚棋子,半晌也没有落下。

明月坐在他身旁,望着远处的山峦,忽然轻声道:

“岳明,我明日便要回去了。”

岳明手中的棋子停在半空。

“回去?回哪里?”

“千山派呀。”

“千山派?”岳明抬起头来,“那是什么地方?”

明月微微一怔,随即笑道:“你连千山派都不知道?”

岳明摇了摇头。

“千山派是江湖上一个习武的门派,我便是千山派的弟子。我们师父姓陆,名啸天,武功很是了得。”

“那你们千山派有多少人?”

“师兄弟姐妹加起来,总有几十人吧。”

岳明听了,心中不由得有些羡慕。

“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岂不是热闹得很?”

明月笑道:“热闹倒是热闹,不过每日要练功,还要守门规,可不像你这样自在。”

岳明想了想,忽然问道:“那你在千山派,算不算很厉害?”

明月扬了扬眉毛。

“怎么?你不相信我的本事?”

岳明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疤,笑道:“相信,相信!我可是亲自领教过的。”

明月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又好气又好笑。

“你这张嘴,真是讨打!”

岳明哈哈一笑,随即又问:“那你明日就要回千山派了?”

“嗯。”

 “不能再过两日么?”

明月摇了摇头。

“已经耽搁许多天了。师父若是知道我在外面待了这么久,定要责怪我的。”

岳明想了想,道:“那你就告诉他,你救了一个人。”

“救人便可以不回去么?”

“自然可以!”岳明一本正经地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救了我,至少也该等我伤势完全好了再走。”

明月扑哧一笑。

“你如今都能跑能跳了,还算什么伤者?”

岳明顿时语塞。

他低头看了看胸前。那道伤口早已结痂,留下了一弯淡红色的月牙。

“可这里还疼呢。”

明月连忙转过身来。

“真的?让我看看。”

岳明见她神色紧张,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忙道:“也不是很疼,就是偶尔疼一下。”

明月仔细看了看伤口,见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伤口长好了,自然还要疼些日子。你别总用手碰它。”

“知道啦。”

明月替他拢好衣襟,又道:“我走以后,你自己也要小心些。山里夜间寒凉,睡觉记得添柴。那些不认识的野果,千万别胡乱吃。”

岳明听她一句句叮嘱,忽然觉得这些话格外熟悉。

从前在乔家的时候,波儿也常常这样叮嘱他。

他心头一酸,低声道:“你怎么也这么啰唆。”

明月瞪了他一眼。

“好心当作驴肝肺!以后没人管你,看你怎么办。”

岳明本想说一句俏皮话,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是啊。

以后没人管他了。

他忽然觉得,明月说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好笑。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明月见他一直低着头,便轻声问道:“怎么了?舍不得我走?”

岳明抬起头,想也不想便道:“舍不得。”

明月倒是一怔。

她原以为岳明又会说些古灵精怪的话,没想到他竟答得这样干脆。

月光照在岳明脸上,少年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明月心中微微一软。

“傻瓜,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

岳明眼睛一亮。

“那我以后可以去找你?”

“自然可以。”

“千山派远不远?”

“翻过前面两座山,再沿着山道往东走,便到了。”

“那也不算远。”

“山路可不好走。”

“我又不怕走路。”

明月笑了。

“好好好,知道你厉害。”

岳明也跟着笑了起来。

可是笑过之后,他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知道明月终究还是要走的。

既然如此,今晚便更不该浪费。

他把棋盘往明月面前推了推。

“来,我们再下一盘。”

明月望着那张棋盘,故意叹了口气。

“又下棋?你这几日除了下棋,便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么?”

岳明想了想。

“有啊。”

“什么事?”

“和你说话。”

明月微微一怔,随即笑着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额头。

“贫嘴!”

岳明揉了揉额头,也笑了。

只是这一回,他没有再说什么。

那一夜,两人一直坐到很晚。

棋下了几盘,谁输谁赢,岳明后来都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明月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天上的月牙。

他还记得明月说起千山派的事情,说山门前有一棵很大的古松,说每到春天,山坡上便开满了野花,说她小时候练剑,总爱偷偷躲到后山去玩,结果常被师父责罚。

岳明听得津津有味。

他从前只知道明月武功很好,待人温柔,偶尔又有些小脾气。如今才知道,原来她小时候也这样顽皮。

“你小时候也会挨打么?”岳明好奇地问。

“当然会!”

“那你哭不哭?”

“谁说我哭了?”

“这么说,你果然哭过。”

明月气得伸手便要打他。

岳明哈哈大笑,连忙躲开。

两人闹了一阵,明月忽然想起一件趣事,笑道:

“说起来,我们千山派有个小师弟,倒与你有几分相像。”

岳明奇道:“哪里相像?”

“也是整日里稀奇古怪的问题不断,什么事情都喜欢问个为什么。有一次,他问师父,既然练武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为什么每日练功,反倒累得腰酸背痛?”

岳明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问题问得好!你师父怎么回答?”

“师父罚他多练了一个时辰。”

岳明哈哈大笑。

“看来你师父也不知道答案!”

“胡说!”明月笑着瞪了他一眼,“师父自然知道,只是不愿与你们这些顽皮孩子争辩。”

岳明笑道:“那我以后若去了千山派,可得小心些,千万不能问太多问题。”

明月笑道:“你若真去了,只怕没过几日,便要被师父赶下山来。”

岳明正想反驳,忽然心中一动。

“明月,你说我以后真的可以去千山派么?”

“当然可以呀。你若有机会来,我带你四处看看。”

“真的?”

“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岳明顿时高兴起来。

可转念一想,明月明日便要走了,自己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千山派,心里便又有些失落。

他望着面前的棋盘,忽然道:

“明月,我们再下一盘吧。”

明月笑道:“方才不是已经下了好几盘么?”

“那就再下一盘。”

“你今日怎么这样贪心?”

岳明低头摆弄着棋子,小声道:“反正明天也没人陪我下了。”

明月听见了,笑着说道:“你自己不是也能下么?再说了,往后总还会遇见别人陪你下棋的。”

岳明没有回答。

他心想,别人终究是别人。

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明月见他低着头,只当他舍不得这些日子的热闹,便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好吧,那就再陪你下一盘。不过说好了,这可是最后一盘。”

岳明连忙点头。

“好!”

他将棋子一枚枚摆好,摆得比平日里慢了许多。

明月忍不住催促:“你倒是快些呀!”

岳明抬起头,笑道:“急什么?反正月亮还没落下去呢。”

明月摇头笑道:“真拿你没办法。”

岳明也笑了。

他望着明月低头看棋盘的模样,忽然希望这一盘棋能够下得久一些。

最好永远也不要分出胜负。

 

山风吹来,带着几分凉意。

明月伸手替岳明紧了紧肩上的衣裳。

“夜深了,回去睡吧。”

岳明却不愿动。

“再坐一会儿,好不好?”

明月看了看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就再坐一会儿。”

两人肩并肩坐在洞口,谁也没有再说话。

岳明忽然希望,这一夜能够长一些,再长一些。

最好天永远也不要亮。

可天终究还是亮了。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洞口的石阶上。

明月收拾好随身的包袱,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岳明的伤口。

“记住,别乱跑,别逞强,晚上睡觉要盖好衣裳。”

岳明点头。

“知道。”

“还有,山里的水不能随便喝,最好烧开了再喝。”

“知道。”

“棋也别下得太晚,伤还没完全好呢。”

“知道。”

明月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今日怎么这样听话?”

岳明勉强笑了笑。

“我平日里不听话么?”

“平日里你总有十句话等着反驳我。”

岳明低下头。

“今日不想反驳。”

明月心中微微一酸。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岳明的肩膀。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

岳明送她走出山洞,又沿着山路送了一程。

走过一片树林,前面便是一条通向山外的小路。

明月停下脚步。

“送到这里便好了。”

岳明望着前面的路,忽然觉得这条路长得没有尽头。

“我再送你一程吧。”

“再送下去,你就要跟我回千山派了。”

“那也没什么不好。”

明月笑了笑。

“等你伤好了,再来找我。”

岳明点点头。

“你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

“可别到时候不认得我。”

明月忍不住笑了。

“你这张嘴,化成灰我也认得。”

岳明终于也笑了。

明月向他挥了挥手。

“回去吧!”

说罢,转身沿着山路走去。

岳明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走出十几步,明月忽然回过头来。

“岳明!”

“哎!”

“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

明月笑着挥了挥手,又继续向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岳明也向她挥手。

他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明月的身影消失在树林深处。

又过了许久,他才慢慢放下手。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岳明忽然觉得,这座山竟是如此之空。

空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林的声音。

明月走后,岳明一连几日都提不起精神。

山洞还是那座山洞,石台还是那块石台,连洞口那堆篝火留下的灰烬,都与从前没有什么不同。

可岳明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白日里,他仍旧翻看棋谱,偶尔想出一步妙棋,便忍不住叫道:“明月,你快来看!”

话音刚落,自己先愣住了。

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

岳明望着对面空荡荡的石台,忽然觉得那一步棋也没什么意思了。

他将棋谱合上,心里烦闷得很。

其实他早就知道明月不会永远留在这里。

她有师父,有同门,有自己的家。自己不过是她在山中偶然遇见的一个受伤少年,她肯留下来照顾这些日子,已经是极大的恩情。

这些道理,岳明全都明白。

可明白归明白,心里却仍旧难受。

他想起波儿。

当初离开乔家时,他曾经难过了很久。

波儿待他那么好,他却不得不离开。那时候,他心里便暗暗发誓,往后若再遇见一个真心待自己好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决不让她伤心。

后来,他遇见了明月。

明月替他疗伤,陪他说话,认真听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道理。

他渐渐觉得,老天爷待自己终究不薄。

既然有幸遇见这样一个人,那便更要好好待她。

所以他总想逗明月开心。

她高兴,他便高兴;她皱眉,他便想着怎样让她重新笑起来。

有时说错了话,惹得明月不快,他也会赶紧赔不是。

他甚至偷偷想过,若是两人以后闹了别扭,自己便先认错好了。

反正认个错又不会少块肉。

只要明月肯笑,什么都好说。

即便真的少块肉,又如何?

可如今想来,这些打算竟全都没有用上。

明月没有生他的气。

他也没有做错什么。

两人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说过。

她只是告诉他,自己该回去了。

然后便走了。

岳明越想越觉得委屈。

若是自己做错了事,倒也罢了。

他可以赔礼,可以道歉,可以想尽办法把事情补救回来。

若是两人吵了架,那也好办。

他可以认输,可以服软,实在不行,还可以厚着脸皮去哄她。

可现在呢?

明月根本没有怪他。

他连认错的机会都没有。

难道要追上去,对她说:“明月,你别走,我以后一定改?”

改什么?

自己又有什么地方需要改?

岳明想来想去,竟想不出一个理由。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前遇见的那些难题,无论多么复杂,总还有个地方可以下手。

棋下错了,可以重新推演。

题算错了,可以从头再算。

便是遇见蛮不讲理的人,也总能想办法与他周旋。

偏偏这件事情,既没有错处,也没有解法。

他甚至不知道该怪谁。

怪明月么?

明月有什么错?

怪自己么?

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岳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真是岂有此理!”

他捡起一颗石子,狠狠扔向洞外。

石子撞在山壁上,弹了两下,便不见了。

岳明望着那块山壁,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可笑。

他原以为,只要足够聪明,总能想出办法。

如今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

不是自己不够聪明。

而是根本没有一道题可以解。

他呆坐了许久,忽然低头看见胸前那道弯弯的伤疤。

明月走后,岳明时常不自觉地抚摸胸前那道弯弯的伤疤。

伤口正在愈合,指尖轻轻拂过,起初只觉得有些痒。可抚摸得久了,那痒意便渐渐化作一种说不清的疼。

疼的仿佛不是伤口,而是心里某个摸不着的地方。

他不明白,明明伤口已经快好了,为什么反倒好像越来越疼。

 

那弯月亮还在。

可明月已经不在了。

他忽然有些生气。

“你倒好,留下一道疤,自己便走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他想,若是明月此刻就在这里,听见自己这番话,多半又要笑他胡说八道。

想到她笑起来的模样,岳明便更想她了。

此后几日,岳明便整日与棋谱为伴。

那本从乔家带来的棋谱,原本便有些破旧,后来又沾上了血迹,纸页皱皱巴巴,翻动起来沙沙作响。

岳明把棋盘摆在洞口,常常一坐便是大半日。

有时候,他能够接连想出好几步妙棋,心中十分得意。

可一抬头,看见对面空着的位置,便又没了兴致。

有一次,他正在推演一局残局,明明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解开,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明月坐在对面,托着下巴望着棋盘的模样。

“你这步棋,为什么要这样走呀?”

他仿佛又听见明月的声音。

岳明忍不住答道:“因为他若是这样走,我便可以……”

说到一半,他忽然住了口。

对面哪里有什么明月?

只有几枚歪歪斜斜的棋子。

岳明呆坐片刻,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胡乱拨到一旁。

“不下了!”

可不下棋,又能做什么呢?

山里没有人陪他说话。

他只好又把棋子一枚枚摆回原处。

日子便这样一天天过去。

直到有一天,岳明发现山洞附近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日清晨,岳明提着水罐去溪边取水。

走到半路,忽然闻见一股难闻的气味。

他循着气味找去,只见灌木丛里躺着一只死去的野兔。

兔子的腹部已被撕开,身上的肉也少了许多,周围散落着几撮带血的毛。

岳明皱了皱眉。

山中野兽捕食,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他绕过那只死兔,继续向溪边走去。

可到了第二日,他又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只死去的野猪。

那野猪个头不小,半边身子却已被啃得血肉模糊,地上的泥土翻起,灌木也折断了好几根。

岳明看得心惊。

能够咬死这样一头野猪的,绝不会是什么寻常的小兽。

他想起明月临走时的叮嘱,心里忽然有些发毛。

到了第三日,林间又出现了一具被吃去大半的鹿尸。

这一次,尸体离山洞更近了。

岳明站在不远处,仔细看了许久。

鹿的脖颈上有很深的咬痕,周围草木倒伏,泥地里还留着几个硕大的爪印。

岳明蹲下身,用手比了比那爪印的大小,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从前听人说过,深山里有虎豹豺狼,专门捕食山中的走兽。

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

更何况,那些死去的动物竟一日比一日靠近山洞。

岳明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问题。

倘若那野兽发现山洞里还住着一个人,会不会也把自己当成猎物?

想到这里,他连忙起身,快步往洞里走去。

那天晚上,他特意在洞口添了许多柴火。

火光映着山壁,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山林里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

平日里听惯了的虫鸣鸟叫,如今也都变得古怪起来。

岳明紧紧抱着棋谱,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

那声音不算响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威势。

岳明吓得一哆嗦。

“不会真有老虎吧?”

他望了望洞口,连忙又往火堆里添了两根木柴。

这一夜,他几乎没有睡好。

第二日,岳明不敢再往树林深处走,只在山洞附近寻找野果。

可到了傍晚,远处又传来几声野兽的吼叫。

他越想越怕,甚至开始怀疑,那只野兽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住处。

到了第三天,他索性搬了几块石头堆在洞口,想着万一有野兽闯来,好歹也能挡上一挡。

可是山洞终究不能不出。

水罐已经见底,野果也所剩无几。

岳明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壮着胆子出了门。

他一路东张西望,走几步便停下来听听动静。

好不容易取了水,又摘了些果子,天色已经渐渐暗了。

岳明不敢耽搁,提着水罐匆匆往回赶。

眼看山洞就在前面,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总算回来了。”

他加快脚步,正准备钻进洞里。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沙沙。

岳明停住脚步。

那声音也停了。

他心中一紧,缓缓回过头去。

只见十余步外,一片灌木正在轻轻晃动。

紧接着,一颗硕大的脑袋从灌木丛中探了出来。

黄褐色的皮毛,黑色的条纹,额头上一个醒目的“王”字。

一双黄澄澄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岳明浑身的血仿佛一下子凉了。

老虎!

真的是老虎!

那猛虎缓缓走出灌木,露出粗壮的四肢与长长的尾巴。

它的身躯比岳明想象中还要庞大,肩背上的肌肉随着脚步微微起伏。

岳明吓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想逃。

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开。

那猛虎盯着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岳明这才猛然醒悟,自己身后便是山洞。

他不敢转身,只能一步一步往后退。

一步。

两步。

三步。

猛虎也跟着向前。

岳明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好不容易从那些追赶的人手里逃出来,又遇见明月,伤势刚刚养好,难道今日竟要葬身虎口?

他忽然又想起明月。

若是明月在这里,一定有办法对付这只老虎吧?

可明月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忽然又酸又怕。

猛虎突然低吼一声。

岳明吓得一个踉跄,连忙向后退去。

他的脚跟碰到洞口的石头,身子一歪,险些摔倒。

趁着这一瞬间,他猛地转身,钻进山洞。

可那山洞并不深,里面也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

岳明退到洞壁前,已经无路可退。

猛虎在洞口停住,硕大的脑袋缓缓探了进来。

昏暗的洞穴里,那双眼睛闪着幽幽的光。

岳明紧紧贴着石壁,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只水罐。

他忽然觉得十分可笑。

自己平日里总想着怎样计算棋局、破解难题,遇见真正的老虎,却连一步棋也走不出来。

猛虎弓起身子,后腿微微下沉。

岳明虽然不懂捕猎,却也看得出来,它马上就要扑过来了。

那股腥臭的狂风迎面扑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胡乱飞舞。他甚至能看清虎口边挂着的涎水,以及那双黄澄澄眼睛里闪烁的残忍凶光。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脑子里那些转得飞快的棋局变化、那些古怪的道理,此刻全成了无用的废纸。

他吓得大叫一声,本能地闭紧双眼,将那只水罐死死挡在胸前,整个人绝望地向后倒去。

“吼——!”

猛虎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腾空而起,携着恶风直扑而下!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声极其尖锐的破空锐响自夜色中骤然炸裂,快得犹如电光石火。

那正腾空扑击的猛虎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半空中硬生生变了方向,沉重地砸落在洞口侧方的草丛里。它惊恐地低吼了几声,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再也顾不上眼前的猎物,四爪慌乱地一刨,夹着尾巴,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钻进黑漆漆的树林深处,转眼逃得无影无踪。

洞口外,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岳明举着水罐,等了许久,预想中的剧痛却始终没有降临。他战战兢兢地睁开一只眼睛,又睁开另一只,洞口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半点虎影?

“咦?”

他惊魂未定地放下水罐,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贴在胸前凉飕飕的。

老虎不见了。

岳明愣住了。

他又睁开另一只眼睛,仔细看了看。

真的不见了!

那只方才还凶神恶煞、眼看就要将他吞下肚去的猛虎,竟然跑了!

岳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咦?”

他慢慢放下水罐。

“老虎呢?”

就在这时,洞里忽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跑了。”

岳明吓得浑身一震。

可紧接着,他又愣住了。

这声音……

怎么听着有些耳熟?

低沉,冷淡,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大放在心上。

岳明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连方才的恐惧都消散了几分。

他猛地循声望去。

只见山洞另一侧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竟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头戴斗笠,斗笠的边沿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已经坐了很久。

岳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那身黑衣,那顶斗笠,还有方才说话的声音……

不会错!

正是那日在酒楼里救过他和黑子的神秘黑衣人!

方才还令他胆战心惊的山洞,此刻竟忽然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岳明又惊又喜,忍不住向前走了两步。

“是你!”

黑衣人没有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只冰冷地说了一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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