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GM： Blowin' In the Wind-Bob Dylan
又到9月11日。
二十五年前的今天，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刚和小妖搬到一起住。年轻，日子也简单。那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看早间新闻练习德语。新闻播着播着，突然被打断，紧急插播消息，说纽约世贸中心大楼遭到飞机撞击。
电视画面里，高楼、浓烟、飞过来的飞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一下子懵了。除了那些画面，我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电视里发生的事情，像电影，又像梦。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这不是电影，是真的出大事了。
我赶紧喊：“媳妇儿，媳妇儿！出大事啦！”
小妖刚起床，还是一副迷迷瞪瞪的样子，走过来看了一眼，登时就清醒了。她一下抱住我，我们谁也没说什么，就这么搂着在电视机前，把后面的新闻一点一点看下去。
那种说不出的感觉，现在回头想，还是能想起来。
当时我们在德国，却有亲友在美国。新闻越播越让人担心，我们赶紧给在美国的亲友发邮件，问他们有没有事，是否安全。
那时候还没有今天这么方便的即时通讯。发出那些邮件以后，只能等。万幸都相安无事。
那一个星期，学校里大家见面聊天，几乎也都绕不开这件事。
我们那时候身边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生，所以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有震惊的，有愤怒的，有害怕的，也有站在各自国家和民族的角度讨论这件事情的。说起来，和后来互联网上那些五花八门的反应，也没有什么太大区别。
有个美国朋友来自华盛顿州，反应很特别。他逢人就捶胸顿足地说：
“那是世界的纽约，不是美国的纽约！”
有人听了，忍不住呛他：“你们丫抢我们钱的时候，就不是这么说了。说那不是世界的钱，是美国的钱。”
当然，玩笑归玩笑，当时的气氛其实很沉重。大家都知道，电视里的事情已经不是美国自己的事情了，它正在影响整个世界。
二十五年过去了。
二十五年是什么概念？
当年那个早晨，我和小妖刚刚搬到一起住没多久；如今，我们已经结婚二十年了。那时候我们还年轻，很多事情都觉得遥远，觉得以后有的是时间。
而如今，电视机前的那个早晨，却像被时间单独保存了下来。
今天早上，我又和小妖说起这件事。我们甚至还能说起当时各自站在哪里，电视里是什么画面，我是怎么喊她的。
真像做了一场梦。
只是这一场梦，已经过去二十五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