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2024年的六国 (上)
郡仲。
这个小城在六国,六国在千里外。
六国有名,
但六国出了个老炮儿,
名气更大。
夕阳西下。
刀锋在夕阳下。
夕阳下只有他一个人,
天地间彷佛已只剩下他一个人。
万里荒寒,
连夕阳都似已因寂寞而变了颜色,
变成一种空虚而苍凉的灰白色。
他的人也一样。
他的手紧紧握看一柄刀,
苍白的手,漆黑的刀!
厨子并不一定只会做菜,
刀锋被人叫做厨子的时候也并不只做菜,
也会杀人。
可是现在他老了,
手边剩下的只有这柄刀,
西洋船运来的,
威廉斯索罗马家大师用大马士革钢百炼而成的厨刀。
他那双空虚而寂寞的眼睛,
就彷佛真的已看见了死亡!
他在往前走。
他走得很慢,可是并没有停下来,
纵然死亡就在前面等着他,
他也绝不会停下来。
他走路的姿态怪异而奇特,
左脚先往前迈出一步,
右脚再慢慢地跟下去,
看来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苦。
可是他己走过数不尽的路途,
算不完的里程,
每一步路都是他自已走出来的。
这麽走,要走到何时为止?
他不知道,甚至连想都没有去想过!
现在他已走到这,前面呢?
前面真的是死亡?
当然是!
他眼中已有死亡,
他手握着的也是死亡,
他的刀象徵着的就是死亡!
漆黑的刀,刀柄漆黑,刀鞘漆黑。
死一般的黑暗静寂中,
远处忽然随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除了他之外,
难道还会有别人特地赶到这荒凉的死镇上来?
他的眼睛已渐渐恢复冷漠,
可是他握刀的手,却握得更紧。
难道他知道来的是甚麽人?
难道他等的就是这个人?
难道这个人就是死亡的化身?
刀锋没有慌张,
头仍然低着, 说道:
你到底还是来了。。。
来的人渐渐走近,
冷笑中透出一丝得意:
你以为我不敢来?
刀锋一捋长髯:
“清风未必不识字,萤火窗下自翻书。
你实在是不该来的。”
来人冷笑,
更透出一丝放肆:
你还以为西门吹雪也该到了?
刀锋眼光略动了一下,
来人注意到了, 更有得色:
西门吹雪被我拦在扬州
刀锋略微抬头:
我们几个好友一贯厌恶你这样的小人,
你如何拦得住他?
来人更得意了:
扬州冶春的茶点是西门吹雪很喜欢的,
西门吹雪一生最爱的童心,
见到冶春的荠菜包也不由自主地多吃了两个,
这会儿犯心口疼
他俩来不了了。
刀锋眼光又动了一下:
你以为我的朋友就只有那两位?
来人略有慌张:
你不要死到临头,
还想耍花招。
刀锋微微一笑:
你只知道你比不过西门吹雪的武功,
但你不知道另一个秘密,
只有我和童心知道的秘密。
来人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犹豫,
他也略微扫视了四周:
什么秘密?
刀锋轻声说道:
西门吹雪有个弟弟,
他弟弟的武功比西门吹雪那厮只知道酒色,
强过了无数倍。
来人有点慌张:
你死到临头,
别想骗我!
刀锋微微一笑:
他就在你身后!
来人刚想回头,
剑已经穿心而过。
草庐芷甫把剑上的血一甩而尽,
收入剑鞘。
冷冷地对刀锋说:
叫你平时多读点书,
我哥哥教你的那两句,
清风未必不识字,萤火窗下自翻书
不是用在这个档口的典故。
还有,你看你吃出这么个肥大的肚子,
怎么使你家的飞刀?
刀锋低声弱弱地回到:
我就是想扰乱那货的心神。
童心疾步赶到,
泪水盈盈:
出这么大的事,
你可会改么?
转身又一跺脚,
对草庐芷甫嗔到: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你们朋友一场,
怎么也要保他躲过这些仇家。
草庐芷甫心中不忍,
不耐烦地对刀锋说:
把你的肚子收紧了,
我把你装这酒桶里。
我兄弟已经先去新奥而良,
说你这吃货就喜欢那地,
我们这船乘夜深马上出发。
夜深了,
风声低了,
草庐芷甫手按剑柄,站在船头,
身后是装着刀锋的橡木酒桶。
船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