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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海底的落日
明天与爱， 究竟哪个先来？
那几天我们并没有太多联系， 只是偶尔发条信息， 像彼此在各自的世界里， 远远亮一次大灯提醒对方：我还在这里。
白天是人潮汹涌的华盛顿， 我沉在新办公室的琐碎里， 没空细想。 可一到夜里， 空旷的小黑屋总会像海面一样起伏， 把心里的暗涌翻出来。
那天我翻你的微博， 看见那条我之前没注意过的：
“今天 25 岁了， 才学会做饭。 但好像还是不知道， 一个人该怎么好好活。 ”
配图是你亲手做的一碗蛋炒饭， 一杯橙汁， 还有一张写给自己的卡片。
那天是1月14号。 我看着笑了出来：我是10号生日， 前后只差四天。 两个摩羯， 彼此钝拙， 却悄悄攥着各自的刺。
其实比起生日， 我更怕的是那些俗人强迫自己重视的日子， 像情人节， 像周年纪念， 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 轻易套住人， 迫使你演一个深情的角色。
后天就是所谓七夕情人节。 好在明天， 我要去哈瓦那出差。
我告诉你的时候， 你只回了一句：“听说哈瓦那的落日很美， 拍给我看吧。 ”
我笑了， 说：“好， 天天拍。 ”
我真的拍了。 每天下午， 我准时站在港口边， 看那颗炙热的太阳， 一点点沉进黏稠的海平面。 那种落日和华盛顿不一样， 像煮沸的红糖浆， 从天边倾泻下来， 溶进晚霞里， 黏住每一条视线。
我用笨拙的手机拍了很多张， 挑几张不糊的发给你。 你也只回一个小小的贴图——眯眼笑的猫， 或者捧脸的小女孩。
就是那几枚小小的贴图， 像水滴一样， 在我心里汇聚成河。
有时候，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牵动， 不需要仪式， 只需要一片需要填补的空白。
回到华盛顿那天已是周末。 我刚好看到 Transit Pier有一年一度的露天短片电影节， 给你发了条信息： “你想看电影吗？ 今晚开幕， 还来得及。 ”
你只回了一个字：“来。 ”
还是下雨。 我们还是在 L’Enfant站碰面， 雨点比上次更大。 你撑着那把小伞， 伞太小， 我们肩膀贴得很近， 风吹过来， 带着你身上淡淡的味道——干净的洗衣水和一丝温热的发香。
电影刚放不久， 雨就下猛了， 伞根本没用， 雨水顺着脖颈往里淌， 你抖着肩膀问：“为什么跟你看电影总是下雨？ ”
我望着头顶阴灰的天， 笑了：“要不去我那里， 喝杯热茶吧？ ”
你没答， 只是点了点头。
回到小黑屋， 我们脱掉湿透的外衣。 我煮水， 翻了半天找不出像样的下酒菜， 只能把剩下的花生米倒在盘里， 电炉上烤出微微的糊香味。
你裹着我的外套， 坐在沙发一角， 手心搓着， 指尖偶尔敲击沙发边缘， 像有点紧张， 又像有点期待。
“我看了你生日那天的微博。 ” 我想打破安静， 低声说， “蛋炒饭， 看起来不错啊。 ”
“有点矫情。 ” 你偏过头笑， “别笑我。 ”
“没有， 很真实。 ” 我点头， “我也是那几天生日。 ”
“你也是摩羯啊。 ” 你转过脸， 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几秒， 忽然带着一点点戏谑， “怪不得……我们都这么慢热。 ”
那一刻我忽然发现， 你看我的眼神， 已经不只是朋友该有的礼貌。 那里面有某种藏不住的火， 像夜里的风， 悄悄在窗缝里滑进来。
我举在手中的酒杯， 无意中地碰了碰你的手臂。 冰凉的杯口擦过你裸露的皮肤， 你猛地收了胳膊， 却没躲开。 你看着我， 眼睛亮得像一盏刚点着的小灯。
下一秒， 你轻轻把酒杯放在桌上， 忽然跨过来， 吻住了我。
那不是一场温柔的吻。 那更像一场久藏在心底的洪水， 忽然间， 溃堤。
你很热， 手绕着我后颈， 急切地咬住我的唇， 像要确认什么， 也像要吞掉什么。 我反应过来， 搂住你， 回吻下去。 啤酒的苦味还留在唇齿里， 却被你唾液带着， 化成某种甜。
衣服一件件散落在窄小的客厅， 潮湿的外衣还来不及丢进洗衣机， 就被我们踩在脚下。 你把我推到沙发背上， 自己跨坐上来， 低下头， 咬住我锁骨， 呼吸带着潮气， 像风吹过潮湿的码头。
我们一路吻着、退着、摸索着挪到床边。 昏黄的壁灯把你的皮肤照得像一块刚剥开的果肉， 发着光。
我抚摸你， 抚摸那在灯下发颤的腰、湿润的双腿， 你的手反覆摸到我胸口， 又带着一点点颤意扣住我。
高潮来得猝不及防， 你在我怀里微微抽搐， 眼尾泛着红， 泪水在睫毛上打着旋， 却没落下来。 你伏在我肩头， 牙齿轻轻咬着我耳廓， 声音带着倦：“其实……上次见面的时候， 我就不想走。 ”
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个角落颤动了一下， 抱紧你， 轻轻抚过你的后背。
外面， 雨还在下， 打在小小的窗子上， 像落在两个人的呼吸里。
那一刻， 我忽然明白， 有些人不是你等来的， 是你躲不开的。
那一刻， 我也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像落日沉入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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