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奇妙物语》是日本富士电视台制作的一部奇幻单元剧，从90年代一直播放到现在，还保持着一年2部的更新速度。它由许许多多彼此独立的短篇故事组成，题材涵盖灵异、怪谈、奇闻、怪人、科幻等。每个故事开始前，往往会走出一个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先向观众抛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然后再将我们带入剧情。他看着像怪谈新耳袋的讲书人，能够穿梭在不同的时空，又会在故事结尾上来揶揄两句，偶尔也会说出几句发人深思的话 (多数主角没有太好的结局)。没人知道这位黑衣人的真实身份，外观又像是贩卖欲望的黑色推销员(藤子不二雄的作品，据说是黑化了的哆啦A梦，每个顾客都会被他拉入欲望的深渊不能自拔)。
几年前有一阵子，我经常追这部剧，看了很多奇幻的故事，有时也会用自己的文字试着重新讲一遍。褪去影像的滤镜，只靠铅字能不能留住那份诡异？今天周末，我抽出了其中较为难忘的一篇，分享试试看。
一个去世的人来到了天堂的中介公司，选择投胎为动物或人，价格有高有低，要用积分兑换，和买房一样。手里的积分是考核现世做的好事与坏事，综合得出的，有点像绩效考核KPI。如果积分足够多，可以投胎当熊猫或贵族，如果积分太少，就只能投胎去当昆虫、水产，比如说贝壳。可是贝壳每天能做什么呢？只是吐吐沙子而已，哪会有什么思考呢？也正是因为没什么思考，才没有机会犯错，得以积累足够的分数，下次轮回选个好点的。我脑补了一下那个场面：
往生者（看了下结果，叹气道）：“我这积分……是不是只能选水产品了？”
中介（微笑，像极了房产销售）：“哎呀，投胎这个户型也不错啊！您想想，贝壳每天晒晒太阳，吐吐沙子，无忧无虑的，多惬意！而且，生活简单，不会犯错，积分攒得快，下次轮回说不定就能选个熊猫了！至少也是上班族~”
往生者（无奈）：“可贝壳能干啥呢？连个脑子都没有，整天就是吐沙子……”
中介（一本正经）：“您这就错了！没脑子才是最大的优势！您看，人类有脑子，天天想着买房、买车、996，累得半死还容易犯错，一不小心闯个红灯就扣分了，积分降得飞快。贝壳呢？啥都不用想，躺平就能赚积分，简直是‘佛系投胎’的典范！”
往生者（苦笑）：“老子这次就当个贝壳吧，争取三周目当回人就行。”
中介（热情）：“好嘞！贝壳套餐已为您锁定！顺便提醒您，我们最近有‘积分翻倍活动’，如果您愿意在下辈子多吐点沙子，为海洋生态多出一份力，积分还可以额外增加20%哦！”
往生者（无奈）：“怎么听着像便利店的促销活动？行吧，反正也没啥选择……还好以前练过潜水，肺活量还成，那就争取在二周目多吐点沙子吧！”
中介（递过合同）：“您签个字，咱们这就安排您去海边报到，拎包入住！祝您下辈子‘沙’出重围，早日晋级为人！”
再附上一段我从原剧中抄录的往生者和中介的对话。
往生者: “这个嘛，如果能转世，我还想做日本男人。”
中介: “这样啊，那志愿就是人类。”
往生者: “诶那个，还有可能做不成人类吗？”
中介: “当然，人类是特别受欢迎的，如果前世的德行不佳，便很难成人，要将您前世的所作所为进行计算，得出您人生的总分数，这个分数将决定您能选择的转世。”
往生者: “原来如此，体制还真是完善哪，那我的德行如何呢？”
中介: “这里记载着您生前一切所作所为的属性和次数，您生前的所作所为，不管是善行、恶性，还是无作为，都记录在案。”
中介: “这个是您生前洗脸的次数。”
往生者: “我洗了这么多遍吗？哦也是，每天早上都洗，就有这么多次了。”
中介: “这个358，这个是您乱扔垃圾的次数。"
往生者: “诶，我扔了这么多次吗？”
中介: “您经常把报纸丢在电车的行李架上啊。”
往生者: “那这个675是什么数字呢？”
中介: “这个是您生前踩到蚂蚁的次数。”
往生者: “我踩过那么多吗？？”
中介: “我看看，这个是您7岁到10岁这段时间集中踩的。”
中介: “关于这件事，蚂蚁的业主怨气很大啊。”
往生者: “诶，那这个肯定也...”
中介: “会减分的。”
往生者: “我真是犯了不少罪啊。”
中介: “您刚刚看的都是一些恶行，当然您还有很多善举，这个数字9，指的是您帮助被欺负孩子的次数，这个比其他人要多哦，这个当然会作为善举加分。”
往生者: “诶，邻居家确实有一个总被欺负的小女孩，我从小正义感就很强，的确记得帮过她几次...明明那些恶行都不记得了，这些善举却记得很清楚啊，真是惭愧。”
中介: “话说回来，关于您的总分...”
往生者: “这算多吗？”中介摇了摇头。
往生者: “那我到底能选择怎样的户型呢？”
中介: “按照您的预算来讲，虽说不至于做不成人，不过没有什么好户型了，而且人类的审查最严格，这样反而不如选择其他条件不错的户型来的幸福，比如，您看狗怎么样？狗的话，就可以选择不错的出身。(好狗命？)”
往生者: “土佐犬还是不太合适(一种凶猛的犬类，类似于斗牛犬)，我不擅长与人争斗，我想要比较悠闲的动物。”
中介: “您还有其他的志愿吗？”
往生者: “机会难得，那我想要长寿的动物。”
中介: “长寿，悠闲又长寿，那您看这个如何？”
中介: “最少也能活160年哦。”
往生者: “不过这是象拔蚌吧，具体是一种怎么样的生活呢？”
中介: “怎么说呢，一般应该是一直在沙子里待着吧(那不就是贝壳)，很悠闲，还很长寿哦。”
往生者: “可是，这个要一直在那待160年吧。。。还有别的选择吗？其实也不用那么长寿的，比如那个！”
中介: “您的分数不够熊猫啊！(想投胎熊猫的分数要求其实不比富二代低)”
中介: “您看这个怎么样，北海道奶牛，既悠闲，视野又好，很适合希望悠闲生活的顾客，生活环境优美，也不用为人际关机烦心，还不会有生活压力。只要完成每天的产奶任务就行了...”
往生者: “...您还有其他的志愿吗？”
中介: “就是说，想要更自由的户型...等我想想。”
中介: “那么，蝉怎么样？”
往生者: “蝉吗？请问一下，蝉的优点是什么？”
中介: “不是说蝉在地下生活七年，然后在地上就活一周嘛，其实这一周，简直就像在天堂。”
中介: “到了那一天，就是舒服的不得了！简单点说，这种快乐不是人类能体验到的！”
往生者: "当蝉真的有那么....爽吗？"
中介: "当然，我们有收集过好多用户好评，如假包换！"
往生者: "得了，老子这就投胎当蝉吧！(准备速通二周目了！)"
我后来读村上春树的短篇《山鲁佐德》，书中女主角说她有前世当七鳃鳗的记忆，待在湖底蛮好，用嘴紧紧吸附在岩石上头，倒立着身子，慢慢看着上面的游鱼。。感觉女主该不会也是走的这个路线吧，七鳃鳗和贝壳差不多，会思考什么呢？但正因为如此，才得以在三周目重新投胎为人了，说明这个套路确实有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