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摘要:一家年入16亿的港股上市公司,为什么会对一个八块钱一碗面的夫妻小店如此紧张?
2026年6月,一家市值近30亿港元的“中式面馆第一股”,把一家南阳夫妻小店告上了法庭。
八块钱一碗的面,被索赔七八千块,老板娘在镜头前哭得稀里哗啦。
这场面馆界“大象踩蚂蚁”的戏码,在舆论场里发酵了不到三天,就从起诉走到了道歉——创始人宋奇凌晨发公开信承认“管理上的重大失误”,宣布中止外包律所合作,还把第35类“渝见小面”商标直接白送给了对方。
撤诉加道歉加送商标,一套危机公关组合拳打得行云流水。道歉之快,也和消费者的努力不无关系。多位在遇见小面有充值的消费者告诉凤凰网科技,他们在发现此次新闻事件后,就开始联系客服退卡。
“目前退款排队一般都得排个十几分钟,我应该也不会去消费了,没想到这家公司退款还能把之前给的优惠券要回去”,有正在退款的消费者表示。旅游博主北石则告诉凤凰网科技,他常年出差在外,一直会在机场买遇见小面,但他作为重度消费者觉得,遇见小面存在着明显的矛盾,“菜品高度依赖标准化预制工艺,缺乏锅气,性价比又失衡,口感明显折损的情况下定价依旧偏高”。
此次事件也让他觉得,遇见小面这种霸权式维权,“既侮辱了大众对常识的判断,也伤害了万千普通大众奋斗者”。
一位遇见小面在职店员也告诉凤凰网科技,“之前挺忙的,但事发后店面客流少了很多,可能那些开在大商场的店好点,能不受影响”。
或许,外界更关心的是:一家年入16亿的港股上市公司,为什么会对一个八块钱一碗面的夫妻小店如此紧张?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01
一次外包律所失控引发的舆论海啸
6月3日,河南南阳,“渝见小面”老板娘毛女士收到法院传票。原告是港股上市公司遇见小面,案由是商标侵权,索赔七八千元。

毛女士是重庆人嫁到南阳,开店近两年,店名里的“渝”是重庆简称,她想告诉大家自己卖的是地道的重庆小面。“八块钱一碗的面,至少得卖1000碗,1000碗还有成本,”她在镜头前抹着泪说,“我都没听说过什么遇见小面。”
事情到了这儿,还只是一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商标纠纷。真正把这条新闻送上热搜的,是这件事背后的“不对称”:一边是拥有503家门店、市值30亿港元的上市公司,另一边是40平方米、一天卖几百块钱的夫妻小店。两个“X见小面”,在南阳这个压根没有遇见小面门店的城市里撞上了。
律师跟她沟通撤诉条件时称需要赔偿七八千元,毛女士当场崩溃。她的不解很简单——店都开了快两年,怎么突然就被告了?
舆论很快炸了。“遇见是常用词也能维权?”“以后是不是连遇见奶茶都不能用了?”网友的质疑铺天盖地。
更有意思的是,随着热度上升,越来越多人发现遇见小面这次并不只盯着一家店告。
上游新闻调查发现,江苏常州、广东东莞等多地都有“渝见小面”被告。常州一家夫妻店的老板李先生是70后重庆人,一天营业额才几百块,被索赔5万元,案件定于8月27日开庭。东莞的陈先生更“冤”——他的面馆2026年1月就倒闭注销了,5月却突然接到法院传票,索赔5万元。
一周前最新消息显示,遇见小面公开律师收费标准,其中知识产权维权业务单案收费曾达3至5万元。
被起诉的面馆远不止南阳这一家。从常州到东莞,一个面馆品牌对“渝见小面”小微商家批量发起诉讼,而且有店铺已注销数月仍被追诉。
6月13日,遇见小面发布声明,称已沟通撤销诉讼,“遇见小面也是从一家小店发展到今天,深知创业不易”。
6月15日凌晨,创始人宋奇发布《致渝见小面的一封信》——“这两天,我闭门思过,”他写道,公司已中止和外包律所的合作,并将第35类“渝见小面”商标无偿赠予对方。

这件事的戏剧性在于:从起诉到撤诉道歉,整个过程不到两周。但这一刀切下去,伤了的不只是一家小店,还有一家上市公司花十年才建起来的品牌口碑。
有餐饮行业分析人士表示,法律上“渝”和“遇”的字形、读音、词义都不同,连“近似”都很难构成。凌雁管理咨询首席咨询师林岳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评价到,“对于遇见小面来说,此次维权显得过于刻板,但能适时站出来澄清道歉,还是值得肯定的。这也给其他企业上了一节课,在企业快速发展的过程,如何正确识别风险、合理维权,也是品牌口碑的一个重要环境”
02
扩张期下的资金焦虑
当翻开这家公司的财报数据时,完全不意外它会对商标如此紧张。
遇见小面从本质上说,是一家以直营店经营为主的餐厅公司。2025年年报显示,直营餐厅堂食收入10.73亿元,外卖收入3.77亿元,二者合计占全年总营收16.22亿元的89.39%。加盟收入两相加总才1.71亿元,占比不到11%。
过去几年,一直都有声音在讲餐饮品牌讲轻资产加盟模式的故事。在遇见小面的剧本里,故事却正好反过来。
财报显示,截至2025年底,其全球开店数量为503家,其中直营店为411家。一线及新一线城市直营餐厅达356家,占总门店数的78.7%。直营店利润薄得像纸。2024年一单才挣1.4元,平均单店净利润从2023年的18.2万降到16.9万。加盟店单店年收入154.9万元,不到直营店358.8万元的一半。
这家公司真正的困境在于——扩张太猛了,资金链绷得太紧了。
财报显示,遇见小面2024年末资产负债率高达89.86%,流动资产仅2.48亿元,流动负债却高达4.9亿元,流动比率0.51,远低于1这个安全值。2025年IPO后资产负债率已改善至60.55%,流动比率1.56。但回看2025年初IPO前,其账上现金一度仅剩2791万元,而2024年新开了120家店,2025年又开了156家。
这家公司几乎是靠现金流在硬撑。
有数据显示,2025年全年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从2024年的3.14亿元进一步增长至约4亿元。但这笔钱刚够覆盖急速扩张的开支。财报还显示,其2022年至2024年,员工成本从1.09亿元增至2.65亿元。为控制成本,公司委聘大量外包员工,2024年外包员工达3678名,而正式雇员降至1443名。
有外包员工告诉凤凰网科技,遇见小面的外包员工时薪为17.5元,但非常辛苦,因为“遇见小面要的是通岗,就是什么都要做,包括洗碗”。即便如此,店面控工时也非常严格,“根据营业额来平衡工时,还有稽查和视频稽查”。
所以这说明了什么?
在一个资金吃紧、高速扩张的时间窗口里,品牌就是这家公司最核心的资产。“遇见小面”这个商标,在资本市场上约等于估值、等于融资能力、等于未来加盟商的信心。如果有任何可能稀释这一资产的苗头,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夫妻店,它都会草木皆兵。
但这个逻辑有个致命漏洞——外包律所太急于求成了。一张传票甩给手头拮据的夫妻店,一家市值近30亿的公司去告一个个体户,无论法律上多么站得住脚,传播上都是死局。
03
外包律所止血容易,品牌伤口愈合得花多久?
管理学里有一句话叫“pregnant with risk”,用在今天的遇见小面身上再合适不过。
一家公司越是在快速扩张期,越容易因为某个程序性的“用力过猛”,触发巨大的外部风险。那个由律所代理执行、管理层可能完全没审过的维权动作,最后让创始人不得不凌晨发道歉信,亲手把抢来的商标免费送出去。
危机公关有两个关键时间点:6月12日沟通撤诉,是止损;6月15日凌晨发道歉信、送商标、中止外包合作,是认错。两个动作时间差控制在三天以内,说明管理层反应速度是及格的。
但晚了——舆论发酵最快的窗口已经过去了。
更长期的影响在于,这件事对整个中式面馆赛道的消费心理可能形成“降维打击”。“渝见小面”老板娘那句“八块钱一碗的面,至少得卖1000碗”的哭诉,已经成了一句广为流传的传播符号。它提醒了所有小本生意的个体户:不要去“遇”大品牌的商标线,即便你把“渝”字放得再大也不行。
而对投资机构来说,这个故事也有另一层警示意义。依赖直营、客单价三连降、单店净利润收窄、加盟网络松散——这些财务指标在前,“渝见小面”事件暴露出的品牌风险管理漏洞在后。一个估值近30亿港元的消费品牌,能否在下沉市场继续讲出“面馆第一股”的新故事,已经不再是流量和开店速度说了算。
财务的基本面在账本里,但品牌的基本面在消费者心里。
一笔营收16亿的上市公司,为守住商标红线,一口气把多个“渝见小面”的夫妻小店告上了法庭。常州那家只卖几百元一天的重庆小面馆,被索赔5万元;东莞那位店都注销了好几个月的小老板,5月还在老家丰都收到了一张传票。
这不叫维权了。
这叫用资本的逻辑去收割乡愁,用法律的手段去扼杀烟火气。刀架在脖子上之前,得先想想——切下去之后,伤的到底是谁。
又一家“渝见小面”夫妻店被起诉:赔款5万元,7500元请律师


“八块钱一碗面,最少得卖1000碗,我一千碗还要成本呢”,刷到河南南阳“渝见小面”老板娘毛女士对着镜头哭诉的视频时,有同样遭遇的重庆巫山人张小妹心里有些钦佩:“她比我们有勇气。”收到起诉她侵权的传票,她偷偷哭过好几回。
直到河南南阳老板的哭诉传遍互联网,张小妹才知道,原来被“遇见小面”背后公司起诉的不止她一家。
张小妹和丈夫一起开的店也叫“渝见小面”,店里四五十平米,位于江苏常州。她在美团和大众点评上都搜索过,在常州没有显示遇见小面。2026年5月20日,她收到第一张法院传票,被广州遇见小面餐饮股份有限公司以“侵害商标权纠纷”起诉,索赔5万元。6月9日,第二张传票送达,开庭日期定在8月27日。
◎ 张小妹收到的起诉状和法院传票 | 受访者供图
她说,过去一个月,是开店两年来最煎熬的日子。夫妻俩是小学文化,不知该如何应对诉讼,能商量的“智囊”只有手机里的豆包。本以为拿着豆包替她写的“答辩状”就行,但一位开过店的老乡告诉她:“真要上法庭,你自己话都说不清楚,得请律师。”
两口子咬咬牙,掏出7500元请了律师。
企查查显示,全国以“渝见小面”命名的店铺已超120家。据公开信息和企查查记录,目前至少已经有5家餐饮店被遇见小面起诉,其中三家名为“渝见小面”,一家为“钰见小吃”,一家为“海荣遇见小面馆”。
舆论压力之下,“遇见小面”发声明称已对南阳“渝见小面”撤诉。6月15日,创始人宋奇公开道歉。但南阳店主李勇公开回应:“仅凭一句道歉,就能抹平这段时间的委屈、压力与煎熬吗?”
张小妹似乎能共情这种委屈,她说:“我吃不好睡不好一个多月了,我花的律师钱,这个怎么办?”截至发稿,她没有收到撤诉通知,也没有人联系过她。
广西柳晟律师事务所律师甘智斌律师对凤凰网表示,这家公司告了分散在全国各地互不相干的夫妻小店;对小店来说索赔金额过大,但实际给“遇见小面”造成的损失远没那么高;“遇见小面”也提到这是委托第三方律所做的,带有明显的“商业维权”,甚至是“批量诉讼牟利”的色彩。
在他看来,维权行为的初衷是保护品牌,可以理解,但委托第三方律所进行“批量起诉”,精准打击“渝见小面”这种相对弱势的个体户,缺乏温度与公平性,最后导致遇见小面品牌声誉受损,得不偿失。
就张小妹“渝见小面”被诉一事,凤凰网发函至“遇见小面”询问情况,直至发稿前未获得回复,遇见小面在线客服回应称“该问题已如实记录”。
以下是张小妹的讲述:
01 索赔5万,律师费花了7500元
那天早上9点多,我正在店里干活,一个邮政快递员拿了个信封进来,说有法院的传票。我当时就懵了,还在想是不是网上拍短视频的讹我们。打开一看,是广州的一个叫遇见小面的起诉我们,索赔5万。
我当时吓得头皮都发麻了,饭都吃不下。我和我老公都是小学文化,也不懂该怎么办。家里有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两个孩子,你说我负担大不大?凭空蹦出来个5万块钱,你说我害不害怕?手脚都发麻了。
我之前没听说过这家店。我跟我老公都是重庆巫山人,我们那个村很多人都开重庆小面馆,全国各地都有。我们一开始也想叫重庆小面,但这条街已经有两家了,名字全一样,外卖员取个外卖都会搞错店。我就想着“重庆”,就是“渝”,之前在重庆见过有人叫渝见小面,也就取了这个名字。

◎ 张小妹的门店|受访者供图
我们小老百姓,觉得法院传票是好大的事情,平时路过法院,心里都觉得是要很尊重的。让我们要寄材料,马上我就开始准备。身份证、营业执照,还有我们店的门头、菜牌那些照片,全部拿去复印。
我对寄法院的“专递”一点不懂。先跑了一家邮局,人家下班了没开门。又找了一家,说这个件不能在这里寄,得去另一个点。我跑到第三个地方,人家跟我说必须要身份证,还催我快点,说4点马上要下班了,我又赶紧跑回店里拿。折腾了好几趟,最后下午3点多才总算寄出去。
那天晚上我就没怎么睡觉,躺床上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这个事。
我问豆包该怎么办——这是去年刷短视频,有个博主让我们录他的直播,再让豆包给视频写总结,发在自己的账号上,说可以赚点流量,我才知道了这个工具。豆包跟我说,可以写“答辩状”,我就让它写了一个,打印出来寄到法院去了。

◎ 受访者供图
我以为这个事情就可以了。后来我问了一个老乡,他说我们写的答辩状没用,自己上法庭,话都说不利索,必须请律师。我一听也对,法院那么严肃的地方,一个小学文化的,哪说得过律师?
律所我们也不懂,也是在豆包上搜的。5月20号第一次收到传票后,我去律所问,人家让我先交500块钱押金,我交了。但那会儿我还想,可能能私下和解,不一定能走到这一步。
到了6月9号,法院传票又来了。我老公一看,说躲不过去了,得请律师,就把剩下的7000块钱也交了。
我老公有一个徒弟,来跟我们学了后也开了一家渝见小面,卖小面也卖鸭血粉丝汤,也被起诉了,现在门头都改了。我老公说,赔偿5万那么多的话,律师7500元,万一胜了,还能花少点。我就想,请律师跟他们辩一辩,自己胆小,肯定有人胆子大的。
这7500对我们来说是什么概念?这要是给家里种地的老人,他们能高兴一整年。
前天,我刷短视频才看到南阳“渝见小面”的老板娘,才知道原来不止我们一家。她好勇敢的,我都不敢对着镜头哭,只能自己默默抹眼泪。让人家赔7000,我怎么要赔5万?我也觉得委屈。
02 “做也气,不做也气”
我就觉得运气怎么那么差,开个店生意又不好,然后还惹上官司了。
我们店一天堂食加外卖有时能卖一千块出头。现在堂食(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今天就卖了十几碗面条。不好的时候,一天流水就两三百。
现在店里的流水主要是靠外卖,我看老乡说可以在美团上充钱推广,外卖你不充推广,就没有单子,充了推广,也赚不了多少钱。一天花一百多块钱买流量,会有个几十单。美团抽点抽的太狠了,一单就赚个一两块钱,面又容易坨,遇到客户投诉还要给人家退钱。这生意,你是做也气,不做也气。

◎一单顾客付了20.58元,扣了各种补贴和平台佣金7%、配送服务费,到张小妹手里为14.23元|受访者供图
一单有20块钱还是好一点的单子,还有几块钱的单子,甚至扣除费用后到手两三块钱的单子。
美团、淘宝闪购、京东,都是要充钱才有推广的。饿了么我还搞了一个全站推广,一单要付1块多钱,会有点单子,京东没有充钱,今天一天卖了5单。
这个店一开始我们是抱了很大期待的。在开这个店之前我在重庆开过羊肉粉店,不赚钱。就专门去重庆新东方学的重庆小面,交了四五千块钱学费,学了半个月。但是重庆的小面店太多了,我们就想全国看看。我老公为了找地方,跑了好几个城市,有的地方房租太贵,接受不了。
后来来江苏常州武进这边,在大学附近,房租还可以,一年七万五。现在来看,其实位置不好,一条街已经有两家重庆小面了,地方还偏。旁边学校又快放假了,放假就要闲两个月。
店流水好的时候,一个月还能赚个几千块钱,万把块钱,不好的时候,这些钱都没有。去年年底我算了一下,我老公用来走店里账的那个银行卡上,就剩几千块钱。我还跟他吵架,钱去哪了?其实开店外面看着有钱,余不了钱,把家里开支付走了,就用完了。
这个事情出了(接到传票)以后,我就崩溃了。这个店的转让费就花了十万,加上装修和房租,投了快二十万。有八万是我们自己攒的(积蓄),有十几万是老公找堂哥借的,还没有还。房租本来一次交一年,我老公就跟老板说交不起了,老板说先让我们半年一交。
7月2号就是交房租的日子,我们还在想怎么办。现在就是硬撑着,做一天算一天。
03 “为我自己打抱不平,我委屈”
现在这里生意这么不好,我都想过出去打工,打工5000块钱一个月还是有的,但是我又真的不想进厂了。那种苦我吃够了。
我是83年的,上学的时候成绩其实很好的,奖状拿了好多,老房子里贴了一圈,都是前几名。后来我妈生病了,家里农活多,我那时候十一二岁,就想着不读了,回来帮他们干点活,让他们轻松一点。我不怪我父母,那时候农村人都这样,大家都穷,没办法。
长大以后我什么都干过。去台州打过塑料机,进厂做洗衣服的刷子,还在纺织厂干了4年,一天干12个小时,灰尘也大,他们说待久了会生病。我们上班必须戴头套戴口罩,整天在那种环境里很压抑,机器不能停,上下班都跟打仗一样。
在厂里的时候,我跟老公两个人,两块钱的早餐都舍不得吃。
我跟老公是一个村的,他77年的。我19岁就跟他结婚了,20岁生了儿子。大儿子是03年的,今年23岁,大学毕业了。他自制力好,知道要学习,不用我操心。小儿子09年的,17岁,去年中考就考了两百分。
他这个成绩读高中是读不走的,去职高我怕他学坏了。他成绩不好,我觉得我有一部分责任。我跟他爸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就回一次家,有时候为了省几百块钱路费,过年都没回家。孩子是他爷爷奶奶带的,他小时候贪玩打游戏,没人管得住。
我想着考两百分能上什么学校?那种技术学校管得不严,去了也学不到东西,还怕他跟别人学坏。就让他在我们店里帮工,有时候还挺乖的。他说想去学厨师,我说你想学就去学,学门手艺以后也能找到工作。
现在想想,我对我小儿子很内疚的。
我们就是没文化的小老百姓。虽然压力大,但日子过得差一点,也要硬气一点,不要让人家同情你。
钱没了可以再赚,但这个事(指被起诉)真的把我吓到了。我到现在晚上都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刷手机也看不进去。有时候偷偷掉眼泪,不敢让人看见。
他们真的是做得太过分了,欺负人。我们小老百姓花的钱、花的精力……吃不好睡不好,一个多月了……律师的钱怎么办?
我也是个粗人,一辈子都是本本分分的。说出来这些我也不是有什么目的,只是为我自己打抱不平,委屈。我还是庆幸南阳大姐站了出来,也佩服她,不是她的话,我们真的要吃亏了,真的。
(应对方要求,文中张小妹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