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友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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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剑 ★★神圣悲俗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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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5-16 13:43

【致青春:青春未散场】村姑

【这是一篇半自传体小说】

我生长在广州西关一个市井之家:老爸年轻时是厨师,后来在自己家门口附近开了个烧腊店。唉!惭愧,这家庭背景就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记得年轻时曾经去教会听福音,当台上的主持说到耶稣在马廊里出生时,台下的听众无不感动得热泪盈眶,我却觉得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嘛,我的出生比耶稣卑微得多了。我老妈告诉我,她怀胎十月时还在后院的鸭栏里忙活,一不小心摔倒就把我给摔出来了,我是在鸭栏里出生的;迎接我的不是什么天使,而是受了惊吓四处乱跑的鸡鸭们;也没有天使给我唱颂歌,有的只是鸡鸭们咯咯呱呱的噪音。完全是悲情小说的好题材嘛!有个算命的对我父母说,我前世曾经投错了胎,是……先卖个关子吧!

我自小混迹于街头巷尾,不学无术,但又跟那些喜欢打打杀杀的地痞有所不同,尽管跟着两个大哥在业余体校的武术队学了几年三脚猫的功夫,但我更乐意陪我那喜欢迷书的小妹夏影涉足于书本的知识里,只是我的小妹对各类书中的知识视若金科玉律,对那些伟大的先贤奉若神明,我则常常阴阳怪气地提出相反论调,那些哲人圣贤在我的贱口中往往变成了猥琐卑宵之徒,可怜的小妹常被我气得七窍生烟眼泪汪汪,幸亏我这个人不为己甚,加上天生的好脾气,过后总会逗得她破涕为笑甚至当众喷饭。

可能是从小与夏影斗嘴的关系,逼使我比旁人多了几分思考,多了几分辩才,我那些似是而非的奇谈怪论往往能折服街头的小混混,使我在那群地痞中赢得了一个军师的称号,每当他们打算做一桩偷鸡摸狗的行当时,总爱先让我出谋划策,我也乐得躲在背后做狗头军师,出风头的事与我的性格不合,广州人有句俗语:精人出口,笨人出手。

八十年代初,十三四的我与五个学功夫的师兄弟计划趁暑假相约一同骑自行车到海南岛旅游,这在当时不吝是一次壮举。开烧腊店的老爸十分支持,认为这是他自小念念不忘的行走江湖理想的一次变相实现,他赞助了我一百元,相当于当时普通人家两个月的收入了,还把他宝贝的二十八寸永久牌自行车让我使用。

暑假开始了。这一天,阳光灿烂,一行人穿着陆军装,挂上个军用水壶,脚上扎了绑腿,后车架捆上几件换洗衣服,浩浩荡荡感觉上还壯壯烈烈地出发了。

几个不知愁滋味的少年第一次离家远行,那种天高任鸟飞的豪情高涨得自以为世间再没有别人能比我们更伟大、更了不起。沿途几人不但赛着车速,还仗着学过几手功夫,在飞驰的车上玩着高难度的杂技,结果第二天在新会县的公路上,一位姓张的师弟就连人带车冲进了路边正待收获的花生地里,幸亏他长得矮矮胖胖,也好在他学的功夫起了作用,几个翻滚后只擦伤了皮肤,可车子却报销了,只好灰溜溜地坐客运汽车打道回府。

没想到下一个出事的人是我,更没有人知道那次小小的事故背后的起因影响了我的一生。

第一次翻车事故让几个少年变老实了,我们不敢再在车子上逞能,一边骑着车,一边只在嘴皮子上相互交流着武学的心得,评论所知有限的几个武林人物,每人的口吻都老于世故,都似乎觉得自己足以和那些知名的武林前辈相提并论,最起码也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但每当看见路边或田野里年轻的村姑,少年的轻狂又暴露无遗,一边使劲地起哄,吹口哨,一边兴致勃勃地卖弄朦胧的性知识。唉,这就是我的少年,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涩年代。

第三天来到广东省的电白县,是计划中我们将要见到大海的地方,让珠江水养大的几个少年,这辈子还没见过海洋哩,当时的心情,似乎见到大海已经是我们人生的终极目标。

在经过一块甘蔗地时,我们看见前方地里有个人弯着腰正忙着什么,虽然带着当地特色的草帽,但从那婀娜的背影可知这又是一个年轻的女子,我们自然不放过机会,一片鬼哭狼嚎的喧闹声不约而同地从我们的贱嘴中发出,这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声音自然惊动了那位女子,她停下手中的活儿,身子没动,脑袋转了过来,帽沿下露出一张秀脸,就如云层里突然跃出的一轮艳阳,两道目光扫向我们这群不知轻重的狂妄少年……

我永远忘不了这两道目光。

这个不知名的女子,她不经意的回眸一瞥,开始时带着一丝惊慌,紧接着变成了恼怒,然后恼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凛然。

我霎那间脑海里一阵空白,眼睛被那股凛然牢牢吸引,自行车不受控制地偏离路面,向那女子直冲过去,紧随着同伴们啊!嗷!的几声惊呼,我还没反应回来,就连人带车冲进了甘蔗林。

幸亏我的车速不是很高,只压断了几棵甘蔗。甘蔗的高度不是太高,大概与我当时一米五六的个头差不多。这应该是一片新植蔗,相对紧凑排列整齐的蔗林已足以把我这个侵略者挡在蔗林外沿,和迎面而来的蔗叶几个亲密接触之后,我的车子竟稳稳地停了下来。

我呆了呆,意识到刚才要不是那位女子反应够快,在千钧一发之际跳了开去,和我亲密接触的将会是她。

我定一定神,慢慢地扭头,在我身后不远处,刚才差点遭受无妄之灾的无名女子,正婷婷玉立地站着,用警惕的眼神注视着我,她的眼睛不大,却是不怒而威,右手紧握着一把镰刀,左手却下意识在衣角上不自觉地揉捏,烈日下劳动的结果,她的皮肤略显粗糙,带有较深却健康的麦色,她脸上汗津津的,一绺秀发因汗水而粘在鬓角,平添一番妩媚,饱满的前胸在微湿的胸襟衬托下有着不经修饰的天然性感。这些妩媚性感等等专门描述女子的形容词,是我若干年后才逐渐地知道。当时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并不懂这些矫情肉麻的词句,我只是受人类出自天性的感觉所震撼。

八十年代初的中国还是很保守,尽管我平常来往的都是满口粗言秽语的市井之徒,也会随着他们说些含有性意识的三字经,其中的含义也会一知半解,但根本不会有性冲动,家中的小妹是两小无猜的玩伴,我知道她是女子却意识不到她和我有什么不同。

在这次向海南岛进军的壮举中,在这片蔗田边上,人类原始的意识终于破茧而出,这无名女子刚才那不经意的回眸一瞥,刹那间唤醒了我,青春期里原本朦胧的性意识一下子清晰起来,不知所措下竟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谁能想到,这么一瞥,就已永远定格在我的脑海里并烙下了深深的印记,这印记更陪伴了我的一生。

站在这个女子身前,我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这个女人是个与我不同的异性,这种意识在我脑海里展现了一个新天地,异性吸引力掀起的浪潮第一次向我的心灵发起冲击。

在这新的体验面前,通常男性会本能地产生去探索去占有去征服的念头。

但我似乎不在通常之列。

面对着眼前这位庄严中又带着丝丝女性妩媚的女子,看看身边只懂得嗷嗷乱叫的伙伴,我只感到自惭形秽。

从冲进甘蔗地到面对眼前的村姑,整个过程只不过几秒钟,没有人知道我的内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惊魂稍定后,我结结巴巴地对那位村姑说:“对,对不起!我们想去看大海,我只是想过来问一下路,要去海边该怎么走?”

村姑闻言,警戒的脸色缓和下来,抬手指着公路,带着浓重的乡音糯糯地说:“肚海嘛?这边走,到前面岔路口往左,翻过一道小山坎,就是虎头崖。”

肚海,是当地人说大海时的发音。

村姑说完了,我还是怔怔地望着她,我还等着下文,我不知道我还等待什么,似乎理所当然地,只要村姑对我说一声:跟我走!我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她,一直走到天涯海角,一直走到海枯石烂。

我第一次感觉到情的力量。从这一刻起,为了寻找这份情,我用了将近二十年的光阴!

村姑当然不会让我跟她走,我近乎肆无忌惮的狂热眼神令她再次皱起绞过的峨眉,她虽然看上去起码比我大上十年,也肯定猜不到这个小男孩一个照面之后,心中竟有如此浪漫的傻痴情怀。

看着她开始显出嗔怒的神态,我心里又慌了,没话找话地说:“啊!我压坏了你的甘蔗,我要赔你的,多少钱呢?”

村姑咬咬下唇,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嘲意,那不大的眼眸眯了起来,像猫那样迷离着,瞳仁中升起隐隐雾气,里面竟流泻出丝丝媚态。啊!这咬下唇的动作,这带着媚态的小眼睛!再次让我照单全收,并深藏在我的潜意识里,日后能令我心动的女子莫不起因于斯!

这甘蔗值唔到几个钱,唔使(不用)你赔。”村姑淡淡地回答后,绕过我身边,回到她刚才干活的地方,蹲下身,全神贯注地捆绑着一捆蔗叶,再也没有看我一眼。

在眼前这位女子的眼中,这捆蔗叶比我这个过路人重要得多了,我只是她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偶然。

我黯然神伤,目光在她的背影流连了一会儿,默默地骑上我的自行车,跟随着我的小部队,继续向我们的目标进发。

沿途几个小伙伴对我刚才的行径佩服不已,他们还以为我是恶作剧,故意闯过去吓唬那位村姑的,接着又谈起了女人经,那位村姑免不了被他们评头品足一番。我心里起了反感,对这几位和我从小玩到大的伙伴,竟产生了格格不入的感觉。

当远处传来隆隆的声音,我们还朦朦然,好一会才意识到这是大海的波涛声,几人把自行车往路边一扔,争先恐后地往堤岸冲去,一边嘴里大声嚷着:肚海!肚海!

壮观的海洋以雄视天下的气势呈现在我们眼前。

这天的天气不是很好,灰茫茫的,更衬托出一股悲壮。是的,当我第一次见到大海,没有兴奋,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大海带给我的震撼竟是一股深沉得难以形容的悲哀,脑海里再次升起那村姑的倩容,和眼前的大海逐渐融合在一起,隆隆的涛声似乎在对我细说着什么,我一时听不明白,却感到莫名的亲近,我闭目凝神,恍惚中,村姑在我耳边喃喃细语:你的感觉是对的,我就是你的情,你的目标,你的使命,用你的一生去追寻吧!

岸边的几个毛头小子都噤声沉默了,海洋的气势轻而易举地把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后生震慑,我们似乎都在那一刻成熟了。

人站在海边,都会意识到自身的渺小,这是许多文学作品都描述过的,我自然也不例外,但同时我还感受到冥冥中的召唤。这个年龄的我还没懂得什么叫天人合一,但我的心识在这一天已混沌初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已为往日的无知轻狂感到羞愧,生命该是如何活法这种深刻的思考从这天开始成了我魂牵梦萦的主题。

沙滩上有一艘抛了锚的废弃木船,几人带着探险的心情爬上跳下地一番折腾,然后不约而同脱得赤条条地,冲进了大海的怀抱。

这天晚上,我们就聚在木船中,四个师兄弟一边发着扬帆出海,浪迹天涯的豪言,一边畅饮广东米酒,吸着五分钱一包的丰收牌香烟。这些烟酒是我们在电白县城怀着叛逆的心情买的,我出的钱,作为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的第一批个体户,我家已迈入万元户的行列,我是几人里最有钱的一个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口接触到烟酒,怀着对村姑无奈的思念,又不能畅所欲言地倾诉,我变得沉默寡言,只是不停地抽烟灌酒,到第二天就领略了它们的厉害。

早上醒来,只觉头痛欲裂,嘴脸上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异物,连呼吸也觉困难。原来昨晚沉睡中呕吐大作,喷了个满嘴满脸而不自知,我看到其他几人也好不了多少,更因没意识到海水是咸的,各人身上都是白花花的盐晶,整晚海风的肆虐还吹倒了当中的一人,发起了高烧,这就是第一次接触的大海带给我们的见面礼。

我们狼狈地返回县城,住进两块钱一天的招待所,老老实实地休养生息,幸亏少年人的体质好,恢复得快,一天后没病的人又神采奕奕,病倒的那位虽然脚步虚浮,仍坚持着要与我们同行,我们只好发挥哥儿们的义气,轮流让他搭着肩膀,继续我们的征程。

第六天搭轮渡过琼州海峡时,短短二十多公里的航程又让我们经受一次折磨。上船时的兴高采烈让轮船的几下颠簸很快就消失贻尽,哥儿们龟缩在船舱里闷声不发财,默默忍受着海浪与肠胃的内外双重翻腾。几个小英雄本来应该能挺过去的,但当那位病体初愈的兄弟开始呕吐,处于临界点的我们马上有了连锁反应,禁不住大吐特吐起来,船舱里这下子就热闹了,四处乌烟瘴气,恶臭难闻,呕吐呻吟声此起彼伏,英雄们仪态尽失,狼狈非常,一个个都变成了灰头蜡脸的狗熊。

到了海口市,坚持同行的病人终于抗不住了,但马上坐轮渡回去更受不了,我们只好安排他住进招待所直到我们完成全程回来,剩下的四人振作精神继续上路。

我们沿着东路经文昌、琼海、万宁、陆水等县市,三天后来到了三亚。沿途还算顺利,虽然路上自行车出现过几次爆胎脱链,却难不倒我们这些读书不成但有丰富生活小常识的街童。

谁也不会料到二十几年后海南岛会变成中国的一个旅游热点,十天的行程我们只看到贫困的乡村朴素的民风,我们年纪还小,更没见过什么世面,沿途简单落后的民生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感触,只觉得世界本来应该如此,这片土地上的人过去如此将来还是会世世代代如此地生活下去。尽管我们已显露出青春的燥动,但八十年代开始酝酿在中国大陆上的改革风云仍未是我们关注的话题。

三亚在当时还是个落后的小渔村,离它二十多公里的涯县,天涯、海角、南天一柱等巨石似乎亘古不变就孤零零地屹立在海边,默默地等待着世人的关注。

同行的伙伴来到这里后,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已完成了一件历史性的伟大创举。毕竟,以我们当时的年龄,我们的装备,我们的经验,这次一千多公里的行程算得上是一次大冒险了。十三岁左右的少年,终于开始思家了,因此,在游玩了一天后,他们决定回程坐客运汽车,尽快回家,也尽快把自己的创举向周围的朋友炫耀。

而我,却被一个传说改变了主意:天涯与海角两块巨石,据说是由两个相爱的男女变成的。这个凄美的故事,深深地打动了我,我不由想起那位令我魂牵梦萦的村姑。

我告诉伙伴们,我要继续我的行程。

第二天,目送了载着四个师兄弟的长途客车远去,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孤身上路,开始了他梦想的追寻。

我沿着海南岛的中路,翻过五指山,穿越黎苗族自治区,沿途由于山路的关系,许多地方只能推着自行车走,结果用了四天,才回到海口市。

四天的路程,我并非全程一个人走。当我到达通什镇问路时,遇上一位文革时期落户到此的老知青,他热情地把我带到他家吃了餐饭,期间他告诉我这里的黎苗族有些部落对外地的汉人怀有敌意,我一个人行走不安全,结果他让他大我一岁的儿子陪着我,一直陪到海口。多么朴实真挚的民风!

之前滞留在海口养病的同伴已和其他人一起走了。我依依惜别了护送我的新朋友,渡过琼州海峡再次来到电白县。

一路上我已经想了好几个遇上村姑后用的籍口,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重返遇到村姑的甘蔗田。

蔗田周围没有一个人影,我怀着丝丝失落,推着自行车慢慢地走着,辨认着,很快找到了我遇上村姑的位置。被我压坏的甘蔗还在,景物依旧,伊人芳踪不再。

我蹲在村姑干过活的位置仔细寻找,希望能找到她遗弃的任何东西,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我心有不甘,在附近一个土墩后坐下来,这样公路上来往的车辆未必能看到我。我等着,我不知道这样做有什么意义,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企图,我只想,只想看她一眼,只想再看她一眼。

如果真的见着了她,她会不会吃惊,会不会生气,还是会再次用嘲弄的神态对我微笑?如果再次遇上她,我会不会激动地冲上去,向她倾诉我的心意,还是刻意淡淡地说:啊!这么巧?我刚好在这里休息?或者我会说:我压坏了你的甘蔗,愿意义务为你干几天农活作为补偿?这个主意不错!她抿着嘴微笑答应了!她深深地凝视我,我痴痴地注视她,一切尽在不言中。我随着她回家,她手把手地教我农活,我勤快地忙碌,直至地老天荒。或者,她已有丈夫,或者,她还带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没关系,她当然应该有丈夫,她当然应该有小孩,就像我本来就是他们当中的一员那么正常,他们会像欢迎游子归来般迎接我。

或者,她并不是带我回家,她并不属于尘世,她是太虚中的警幻仙子,特意来点悟引领我这块顽石,归籍补天。

路上还是没有行人,我心中的仙子没有出现。这块顽石未有得到上天的眷顾,天上人间都已把这块顽石遗忘。但是,在这近乎傻痴的等候中,这块顽石静静地起了变化,开始散透出璞玉的光华。

一直等到日落西山,除了来往的车辆,再没有一个行人从这里经过,似乎那天村姑的出现是特意为我们的车队安排的。

我站起身呼口气,拍拍身上的尘土,骑上自行车向县城方向踩去。晚霞洒落在田野上,洒落在我的背影上,万物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为你钟情》

不须相约,

就这样走到一起,

在落花深处,

在观荷亭前,

在青石桥上。

我们相遇在不同的时空,

流连在隔世的彼岸,

共恋着清荷的暗香。

我们爱看不尽的

落霞孤鹜,

秋水长天,

渔舟唱晚,

雁阵惊寒。

你娴静优雅,

清远出尘。

从遥远的岁月之河上,

凌波而来,

带起了片片落红随风翻飞,

纷纷扬扬。

芬芳中你为我

纵情曼舞舒云袖,

抖一缕淡淡惆怅;

婉转轻歌展仙音,

吐一款深深念想。

歌舞中的你

浅蹙秀眉貌倾城,

回眸无语情荡漾。

我惊艳于你的姿容彩光耀目,

我忧你的绝色妨碍我俩心灵的交响。

我情愿你是容颜丑陋的老妪,

那我就不必紧闭双眼,

只让心与你凝住,

不至于形骸放浪。

凡人之智不解我,

俗人之心不容我,*

只有你愿意共我,

双双舞动心灵之翅膀,

比翼齐飞,

在无垠之境翱翔。

爱情不是毒药不是等待不是期盼,

心有灵犀的共鸣地久天长;

爱情不要逃离坚冰无须融化,

我愿被你俘虏被你凝固冻结在你的心房;

爱情不是游戏不是赌博更不是争战,

心灵和谐的共舞首先要无保留无条件的开放。

错过也是缘分,

因为错过才知道世上有你,

错过的那一刻,

你已在我心中

成了永恒。

灵魂交流无须语言,

世间最美的三个字在彼此心中鸣响。

语言文字是讨价还价的工具,

我无奈用之,

因为堕落凡尘的你

已把天界心语遗忘。(笔者原创)

注:老子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情诗也如是,一味的华美誓言总难令人信服。此诗的上阙正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爱情,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华美爱情,凡人达不到。但不用灰心,下阙是爱情的真谛,若有所领悟,当可窥纯美爱情的一偶。

*以上两句摘自巴哈欧拉的《隐言经》,译者李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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