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猫记：7.猎手米奇
廖康
负责为流浪猫狗重找家园的机构HomeAgain给我们电邮回复了：小猫米奇原来的主人无意要它回家，米奇正式过户给我们：我们的姓名、地址和电话以及我们带米奇体检的资讯都输入了电脑。有关米奇的简单信息也发来了。“米奇原名是Tao。”我在电话上听错了，以为是Pao呢。“它的出生地是Santa Cruz。”那个城市离我们这里有34英里之远，即55公里左右，其间有大片农田和牧场。它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流浪这么远，肯定是被主人开车带到这里来抛弃的。“它的生日是2016年5月27日。”
什么？米奇已经四岁了！我们都大吃一惊。一年前它刚来时就三岁了！可是它那么小，经常流口水，屁股上挂着小蛔虫。这些都是小猫的毛病，我们以为它还不到一岁。那时它总是很饿，总是迫不及待地大吃，嚼得嘎嘣作响。 而且一天吃好几顿，还在邻居那里蹭狗粮。半年后，它长大了一倍，像只成年猫了。我们带它去宠物医院时，它体重13磅。我们还以为它是在这里成年的。其实它早就成年了，只不过个子小，是在这里长大的。
很多疑问都有解了。难怪米奇曾经跟人散步，不仅是跟我们，也跟喂它狗粮的邻居。它就是希望有人收留它呀。即使在我们让它住进车库以后，它还是跟着我们散步，等着我们回来，就是怕我们不要它了。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安装了两个猫门以后，它能够自由出入车库了，才不再跟我们散步了。也难怪米奇总是很沉着，伴伴撕咬它，它退开，但不逃跑，也没有让伴伴扑到过。另外一个邻居的小狗来溅招时，米奇同样沉着，还反击把狗打得嗷嗷哀嚎。米奇的自我保护能力一定是长期在野外生活练出来的。
难怪米奇是捕猎能手，而且它不像伴伴那样，只是把猎物摆在那里让我们看，而是真吃啊。伴伴只抓过鼹鼠，米奇什么都抓：老鼠、鼹鼠、蜥蜴、蛇、鸟，包括鸽子和喜鹊。捕获到这些小动物它就带回车库，一次吃不下，留下多一半，半天后接着吃，弄得地上血淋淋的。我们看见，总是立即清理，把残骸扔掉或埋在花下。只有鸽子和喜鹊米奇没吃，那两只鸟甚至没出血，我也没有看到伤痕，不能断定是米奇捕获的，还是它捡来的死尸。不管怎样，我马上用报纸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米奇在野外能活下来，不得不捕猎。这是自然之道，不能说它残酷。但最近米奇抓到一只大蜥蜴，足有半尺长，没吃它，把它留在身边玩。蜥蜴被米奇玩得半死不活，躲在汽车底下。我去采购食品时，把蜥蜴轧死了。也好，免得米奇生发残酷的游戏癖好。不过米奇跟我们的母鸡挺好的，有时想凑近跟它们玩，但是鸡有点怕它，总是躲开。只有小红脸例外，它有时还啄米奇。米奇就躲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说：知道你是主人的宠物，我让着你。
昨天我在秋千椅上休闲时，米奇过来了。但它绕过椅子，窜入鸡圈。瞪圆眼睛、竖起耳朵、肌肉紧绷、匍匐前进，大有随时爆发，冲出去的架势。原来有只小鸟在李子树上扑腾，啄食成熟的李子。那些李子，我们很少吃到，多半被小鸟捷翅先啄。米奇小心翼翼地从一大丛花下潜伏爬出，但花与树之间还有段距离，而且鸟在树杈上，不低。就算米奇能够成功接近树而不惊动鸟，它能窜那么高，够得着鸟吗？爱鸟者要指责我这残酷的兴趣了。我瞪眼观看，没有轰鸟。米奇慢提腿，轻移步，弓着身子一点点接近那棵树……小鸟察觉了，扑棱一声，腾空飞走了。
2020年6月28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