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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版主读张爱玲散文时提到苏青。那篇散文是张爱玲写苏青,顺便也谈到那个时代女性的命运“谋生也谋爱”。张爱玲和苏青,曾经的确惺惺相惜、情同姐妹。在当年的上海文坛,两人并肩而立,在被男性主导的文学世界里互相欣赏、彼此扶持。
苏青不但文笔好,能力也极强,敢闯敢干。离婚后,她创办《小天地》杂志,后来又开书店,还独自抚养五个孩子,照顾一大家子人……难怪张爱玲称她是“小火炉”,是“乱世里的盛世佳人”。
看苏青的黑白照片,我总会想起年轻时的杨绛。她们都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温婉与灵秀,细细长长、温柔含情的眼睛。胡兰成曾这样形容苏青:“无可批评的鹅蛋脸,俊眼修眉,有一种男孩的俊俏……倒是在看书写字的时候,在没有罩子的台灯的生冷的光里,侧面暗着一半,她的美得到一种新的圆熟与完成,是那样的幽深的热闹,有如守岁烛旁天竹子的红珠。”(胡兰成《谈谈苏青》)
张爱玲是苏青介绍给胡兰成认识的。而胡兰成,也成了两个女人后来交恶的源头之一。
苏青后来在小说中写过胡兰成,化名“谈维明”:这个谈维明,“当过什么次长,也做过什么报馆的社长”。“他虽然长得不好看,又不肯修饰,然而却有一种令人崇拜的风度……他是一个好的宣传家,当时我被说得死心塌地地佩服他了。我说他是一个宣传家,那是五分钟以后才发觉的。唉,我竟不由自主地投入了他的怀抱。”
她继续写道:他的脸孔瘦削,脑袋特别大,皮肤呈古铜色,头发蓬乱如枯草,是典型不修边幅的才子模样。然而他聪明异常,又博学多能,于社会、经济、文学、美术无所不晓,使她震慑于其智慧,心甘情愿地悦服。“他天天到我家来,坐谈到午夜,浓浓的茶叶、强烈的香烟味,使两人兴奋而忘倦。”
苏青和胡兰成是宁波老乡,一直互相照顾,胡兰成入狱,苏青跑关系营救。两个又都是文学青年,自然有聊不完的话题。即便后来胡兰成与张爱玲交往,他仍时常拜访苏青。有一次恰巧碰上张爱玲,他在《今生今世》中写过:“当初有一晚上,我去苏青家里,恰值爱玲也在。她喜欢在众人面前看着我,但是她又妒忌,会觉得她自己很委屈。”
字里行间,透出一种微妙的得意。看得出来,胡兰成很享受女才子们因他而生出的醋意。
苏青比张爱玲大六岁。她离婚后带着孩子,办杂志、写文章,凡事亲历亲为,精明强干,因此曾被男作家调侃为“犹太作家”,那个时代的职业女性,比当今面对的压力和困难更多,但快人快语的苏青应付得相当不错,非常让人敬佩和尊敬。
至于她与张爱玲后期的交恶,两人虽未公开骂战,但据记载张爱玲后来扔掉了与苏青的所有合影。苏青在纪实小说《续结婚十年》中,把所有与自己有过交往的人物都写进了小说,几乎都能找到现实对应,唯独没有昔日闺密张爱玲。
多年以后,张爱玲的纪实小说《小团圆》出版。她也把自己一生结识的人写了个遍。以苏青为原型的角色“文姬”,着墨不多。“文姬”与“文妓”谐音,大概也算是张爱玲唯一一次隐晦的报复。(温馨提示:得罪谁,也千万不要得罪女作家,哈哈)
苏青最后一部小说《歧途佳人》,也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她与张爱玲各自的命运。两个乱世中的才情女子,先后爱上了并不可靠的男人,在不同的人生歧途上走了很远,最终都在孤独与抑郁中离世。
苏青(1914—1982)
张爱玲(1920—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