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艺术
·
爱猫的小薇 ☆★★声望品衔R11★★☆
·
2026-05-17 21:22

读《一本名气大,但我放弃推荐的书》之后

皮皮虾@吃毛虫的皮皮虾 曾经调侃我是“读书人”,其实恰恰相反,大概正因为读得不算多,才总忍不住想把一些感受写下来,好像只有写过,才算真正记住了。

如今的生活,里里外外都是琐碎。每天面对长长的 to do list,人被推着往前走,难得有一点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越来越觉得,能安静躲进小屋里读一会儿书,或者和同样喜欢文字的朋友慢慢笔谈,其实已经是一种对自己的善待。若在这样的时刻里,还能忽然生出一点想动笔的欲望,那简直算是意外之喜。

今天早些时候,读到阿里克斯Y格雷@阿里克斯Y格雷 《一本名气大,但我放弃推荐的书》,很有感触。那套厚厚七卷的大书,总让我有一种“永远读不完”的感觉。并不是说没有从头到尾读过,而是它像一种会不断生长的东西,即使读过,随手翻开其中一章,还是会不知不觉读下去,还是会觉得新鲜。

格雷在文中说《追忆似水年华》和红楼梦很像,我非常认同。它们像东西方文学史上两座遥遥相望的高山,有太多异曲同工之处:都写贵族生活与社交,都写繁华落尽;都没有激烈起伏的情节,却凭借细节、人情与心理牢牢抓住人;都不是写一个故事,而是在写一辈子,一整个时代。

《红楼梦》写的是吃穿住行、人情世故、家族兴衰,一字一句里,是中国式的温柔与悲凉;《追忆似水年华》写记忆与爱情,写贵族的虚伪与时间的流逝,一笔一画,则是西方式的细腻与孤独。

《红楼梦》写“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普鲁斯特写“生命终究只是一次温柔而孤独的回忆”。

一个是东方人情的极致,一个是西方心灵的极致。它们并没有高下之分,只是用了不同的语言,去书写同一件事:繁华会散,人心会变,唯有记忆长久。若把这两部书都比作镜子,那么它们最终照见的,其实都是人性。

普鲁斯特的写作方式也很让人感动。

为了隔绝噪音,马塞尔·普鲁斯特曾用软木把卧室墙壁全部封起来。从1906年开始,他长期生活在那个近乎密闭的房间里。因为患有严重哮喘,他对灰尘和气味极度敏感,窗户常年紧闭,空气沉闷得像棺材。朋友来访时,常会被那房间压抑的气息吓到。

可普鲁斯特偏偏就是在这样的“棺材”里完成了他的作品。

他白天睡觉,夜晚写作,常常下午三四点才起床,在床上支起小桌板开始工作。为了保持清醒,他大量依赖咖啡因和药物。女仆塞莱斯特回忆,他经常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只在需要稿纸和热水时才摇铃。

更惊人的是他的修改习惯。他几乎永远在重写。校样上的增补常常比正文还长,不得不把纸一层层粘贴扩展,才能容纳那些不断冒出的句子。对他来说,“写完”似乎从来不是结束。

1922年,普鲁斯特已经病得很重。医生告诉他,他的肺已经不行了,剩下的时间不多。他几乎不睡觉,靠咖啡因撑着,每天写到天亮,再昏睡几个小时。他知道,自己正在和死亡赛跑。

有一天清晨,女仆像往常一样端着咖啡进屋,普鲁斯特已经醒了。他忽然对她说:“塞莱斯特,昨晚发生了一件大事。昨晚,我终于写下了一个‘完’字。”他说完笑了笑,又轻轻补了一句:“现在,我可以死了。”

可他并没有停下来。在生命最后的七个月里,他仍旧躺在床上,一遍又一遍修改那些已经完成的稿子。咳血、失声、肺炎、败血症……身体不断崩塌,但他依然在改。

其实他完全可以在写下“完”字之后停笔,安静等待死亡。连他自己都说,“现在我可以死了”。可他还是继续修改那些也许根本没人能察觉的细节。没有人知道,他临终前改动过的那些字句究竟有什么不同。评论家读不出来,百年后的读者也未必分辨得出。我们今天看到的,不过是一个早已完成的版本。可他还是改了。

大多数人活着呀,是完成一件事,少数人活着,是再好一点,而你年龄越大越接近死亡,好像就越能更分清这两种人。前者在写完那一刻就已经死了,而后者在死的那一刻还在写。

1922年11月18日,普鲁斯特去世。

附阿里克斯Y格雷的贴文《一本名气大,但我放弃推荐的书》

https://www.vava8.com/index.php?app=index&act=view&id=48235

用户原创内容分享,若违规侵权,请联系我们核实删除

User-generated content. For violations or DMCA, contact us for removal

收藏 礼物
评论列表 查看 32 条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