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毕业那年,我十八岁,老爸不知何故对我毫无信心,估摸着我应该考不上大学了,所以背地里在单位已经帮我报好名,一旦高考落榜,我就要去体检,体检合格就要去当兵。当年我视力是检测表上最顶级的那一行,身体也特棒,难怪会被盯上。没成想高考放榜,虽然没有拿到广东省英语单科状元(这其实是我当年高考时的梦想),但总成绩还是高过重点线一些,与我填写的第一志愿浙江大学有点落差,让我去人间天堂见识或者日后迎娶一个苏浙美女的设想落空。最后被广东省内一家一直嫌弃自己名字不够大气,而致力改名(中国南方大学)的省内重点大学的外语系录取(这家学校并非我的理想型,但因为志愿表上一个角落里躺着它的名字,而被它抢了过去,这家大学被省内大多数当年毕业的高中生嫌弃而不愿填报,我们隔壁理科重点班一个跟我挺玩得来的男同学也被这个大学的生物系录取,不过我跟他的区别是他是师范专业,四年之后毕业铁定要去当老师的那种,他拒绝报到,结果该大学向省高教局汇报此事,后者罚他三年之内不得参加高考。而我是外事即非师范专业,毕业不用去当老师。可是任何人只要听我开口说我读的是这家大学,对方就默认我是要当老师的,于是每次我都要多解释一句,我是非师范的,可见当年老师的待遇,是有多被学子们嫌弃),老爸喜出望外,非常高兴,最后亲自用单位的面包车叫了司机一起送我去学校报到。
不知何解,可能我的外形让同学们感觉我是个有责任心且有担当的人,进宿舍的第一天,同舍的其余五个同学就一致推举我担任舍长(我们学校男生宿舍六个人一间房,一共有三张双层床-bunker bed),完全没有经过任何选举流程,也没有任何仪式感。随后,就是担任年级的生活委员,也是没有选举,只是年级辅导员说就由你来做吧,于是我就成了年级小官,任务就是管理男女生宿舍的卫生,每天去系里领取来信和每个月去系里领取国家补贴的饭票(国家赞助,但要吃有锅气的小炒自己要掏钱),领到之后分别去男生女生宿舍派发。那时候因为当时有家有名的大学女生宿舍出了事故,男生不再被允许自由出入女生宿舍,而我作为年级生活委员,却有着自由出入女生宿舍的特权,楼下宿管的阿姨从不会问也不会拦着我不让上楼。凭着可以自由出入女生宿舍的特权,我甚至在写好此生唯一一封情信给我的交谊舞伴-我最心仪的年级级花-一个美丽娇俏的汕头女子的时候,连邮票都不用,直接将信混在她们班的信件里,送到她宿舍。没过多久,她就回信说谢谢抬爱,不过我们汕头女孩子不外嫁云云。好一个汕头女子不外嫁,就断了我这个广府人娶福佬人(广东三大民系:广府,客家,福佬)的梦想。后来工作中也经常听到“汕头女子不外嫁”的说法,才相信这并非级花胡诌的推脱之辞。大学毕业差不多三十年,因为有了微信,跟班上的男生有个班微信群,偶然提起追求级花的往事,谁知道班上男生竟然大多数都追求过她,原来不止我一个喜欢她,但是那时每个同学都是暗箱操作,也从不曾向大家说起追求然后被婉拒的糗事,所以互相之间都不知道原来当年大家都有过一个共同目标。大家说完,我当时就释然了,原来她不是只看不上我一个,说不定人家当年已经有了青梅竹马。大学四年级,同班男同学因为忙着谈恋爱,所以拒绝担任年级体育委员(每天要吹哨通知同学们起床做体操,要当着年级辅导员的面挨个点名,不到的同学会被记过),他就把体育委员一职交了给我,当时反正也没恋爱,时间多的是,我就接了过来。每天负责任地点名并上交名单给辅导员。明确拒绝了我求爱的级花经常在来了例假不舒服的时候或者别的什么时候,没有请假就缺席,但我每次点名的时候,都放她一马。所以她从来没有被罚。这也是因为我心里仍然喜欢着她,同时也是想着利用我的那么一点特权,维护一下她吧。
大学四年,我追求的人拒绝我,追求我的师妹被我拒绝,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