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认为，乐版主特别会选话题。几次蹭他的热度，都让我占到了不少便宜。
这次的杜十娘话题就是由乐版主发起的，陆陆续续震出了好几篇帖子，评论加起来也有好几百条。最让我忍不住想来显摆的是，这个话题竟然引出了宠版历史上的第一神贴：洪木林《杜十娘的从良，注定是镜花水月》https://www.vava8.com/index.php?app=index&act=view&id=178148
洪木林和渤海小吏两位网友展开了一场别开生面广泛而深入的探讨，欢迎大家围观。
我一边看，一边感慨：发吧的水面之下，果然潜伏着不少神龙！（据说99%的人都在潜水。）问题是，我们该怎样才能把这些神龙召唤出水呢？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留给有头脑的人去研究吧。
猫脑存量有限，没话找话继续叨叨杜十娘里的第三号人物：孙富。
对了，前面数落李甲的种种不是时，有网友还是顶着炮火站出来替他说了几句“公道话”。其中一个观点是：杜十娘始终没有把百宝箱的秘密告诉李甲，这似乎也有些不妥。嗯，单从情侣、夫妻之间应该彼此信任、坦诚相待的角度看，这话听起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不过，如果放回当年的情境，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
刚刚脱离苦海、飞出牢笼的杜十娘，惊魂未定。前面还不知道李家的家人会不会接纳自己，后面也不知道老鸨会不会反悔，派人追上来，把这棵摇钱树重新夺回去。何况两人当时还在一条人多口杂乱的船上。
试想一下，她若冷不丁把那个价值连城、足以闪瞎李甲双眼的百宝箱打开，摆到李甲面前，会是怎样一番情景？
我倒觉得，杜十娘心里未必没有自己的打算。即便李家不肯接纳她，把李甲扫地出门，断了他的经济来源，甚至取消他的家庭信托继承资格，她也未必就不能和李甲另寻一处僻静乡间，置办一份产业，过自己的清净日子。所以，她当时最在意的，恐怕不是李甲有没有能力给她锦衣玉食，而是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真心待她。因为在那个世界里，她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愿意托付的人，也许已经把全部的希望都放在了他身上。
偏偏这个李甲，最后却把她转手卖了出去。论起做派，竟与当初想方设法控制她的老鸨大同小异。这个悲凉薄情的世界，另杜十娘彻底绝望。
如果说李甲的软弱和自私促成了悲剧，那么孙富就是另一种危险：他足够清醒，知道怎样利用别人的软弱。
孙富并不是一个单纯的竞争者。他与杜十娘没有任何情感上的联系，也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却试图通过与李甲之间的一场交易，取得对她的支配权。
他把一个本来需要男女双方共同意愿的情感关系，硬生生变成了两个男人之间的买卖。李甲可以得到银子，孙富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人，而杜十娘呢？她既没有参与定价，也没有同意出售自己。
所以，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正常的市场交易。
如果把这场交易理解为对一个女人支配权的买卖，那么孙富的行为恰恰说明：市场机制本身并不天然保证公平。价格可以反映某些人的欲望，却不能代替当事人的意愿。更何况，一个人的自由和尊严，本来就不应该成为别人讨价还价的商品。
孙富的狡猾之处，还在于他很懂得利用李甲的心理弱点：他并没有一上来就拿钱砸人，而是先谈现实，谈家庭，谈名声，谈李甲回乡之后可能面临的种种困境。他先让李甲相信，这段关系注定没有好结果，再把千金摆到桌面上，提供一个看似体面、实际上最符合自己私欲的解决方案。
这是一种很典型的心理操纵：先放大对方的恐惧，再递上一条看似可以脱困的路。
在这套逻辑里，杜十娘渐渐从一个有感情、有意愿、有自己未来的人，变成了一个必须被处理的麻烦。孙富不是在帮助李甲解决问题，而是在利用李甲的问题，为自己的欲望寻找出口。
用今天的眼光看，这个死胖子最冷酷的地方，不仅仅是贪图美色，而是他明明知道杜十娘是一个独立的人，却故意绕开她，把她的命运当成自己可以谈判的筹码。
李甲的软弱和利己，让他把感情折算成了金钱；孙富则更高明一些，假扮成替人排忧解难的知心大哥，实则盘算着趁火打劫，低价收购。
一个是临阵脱逃的感情逃兵，一个是趁虚而入的猎手。两个人看似各怀心思，最后却在同一件事上达成了默契：他们都没有把杜十娘当成一个有权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