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来很少介绍产品。
客户说贵,
他不解释成本;
客户说再看看,
他也不追问
还要看谁。
他只把样品向旁边移开一点,
让桌面空出一块。
那块地方没有报价,
没有合同,
也没有任何一句
催人决定的话。
许多人来过,
摸过材质,
问过交期,
把所有能拒绝的理由
说得十分完整。
他一一听完。
有时替他们删掉一种颜色,
有时减少一个规格,
有时把自己最想卖的那款
重新放回柜里。
同行说他不会做生意。
他说,
人一旦被推到墙边,
买下的也只是后悔。
后来有个客户回来,
手里还拿着别家的低价单。
他没有接。
只问了一句:
你现在最怕哪一步出错?
那人沉默很久,
把报价单折了两次,
正好放进桌上
一直空着的地方。
他这才打开抽屉。
里面没有更低的价格,
只有一套从未展示过的方案:
少赚一半,
先做最难退的部分;
剩下的,
等市场替他们回答。
很多年后,
那家公司已经不再买他的货。
却仍会在决定一件
没有把握的事以前,
先给他打一个电话。
他也从不替他们决定。
只把话听到尽处,
然后在所有旧答案之外,
留出一块
还没有人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