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十娘年十六,寄居柳宅。
柳先生年四十余,雅好丹,罢官归第。目常随十娘,自旦及暮,自堂及廊。十娘始避之,终至称疾不共食。
柳夫人知之,不言。日仍炊汤,见十娘犹笑。
一日昼,柳先生假寐于书室。十娘入房取绣样,日光映窗,影落屏风。柳先生启目,视其影自屏左移右。乃起,入后罩房。
后罩房悬十娘中衣。柳先生立衣前,指悬布上一寸,不触。俄而收手,返。
十娘入房收衣,指及布而顿。其气非皂,非日,乃异。不衣,不浣,不言。是夜,叠衣纳箧底。
旦日,十娘诣柳夫人请安。夫人方梳头,镜中见十娘面。不回顾,曰:"昨日衣,既干则收。宅中风大,气不留。"
十娘立槛外,不入。揖而退。
午后,十娘束小囊,自后户出。户不钥。
十娘遂不复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