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香茶韵】我不懂品茗,只懂生活。
写这篇文章时,发现文化艺术版已有关于“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的文章。恰巧我这篇文章亦会提到阳春白雪与下里巴人,但我的见解有点“异类”,各位有怪莫怪,仅供参考哈!
这期活动的主题是【艾香茶韵】,但我写着写着,还是延续了我喜欢跑题的风格。专业的说法就是:有很强的发散思维。没办法,研究哲学多年,东拉西扯的本领也长进了。
广东人喜欢饮茶。
饮茶,也叫品茗。
但广东人口中的“饮茶”之意,不仅仅是字面上“饮茶叶泡的水”那么简单,它真正的言外之意是:去酒楼吃早餐或者午餐。也就是说,广东人说“去饮茶”时,真正的目的并非饮茶,而是“去填肚子”。
以“填肚子”为主要目的的饮茶,也就算不上品茗。
“品茗”一说,尽管是饮茶的“近义词”,但其实是“高了一个格调”。因为品茗不仅仅是真正以“饮茶叶泡的水”为主要目的,而且还要全神贯注地、细细地“品”。不同茶叶、不同茶具、不同泡法、不同环境还有着种种不同的,特别讲究的“品”。
如果说品茗的格调是阳春白雪,饮茶的格调就只能是下里巴人。
我,不懂品茗,甚至与饮茶也缘浅得很(现在悉尼的酒楼茶市,一碟烧卖差不多要十澳元。我穷,饮不起)。
如此一来,我的格调不得不再降一级——喝。
因此我给自己的定位,是下里巴人中的下里巴人。因为,我只会喝茶。
我是如何喝茶的?
我喝茶的时间,都是每天从凌晨两、三点就开始:起床后,先煮两公升的开水作泡茶之用。茶叶装在一个铁制的,容量大概是五百毫升的茶壶的过滤网里。过滤网里除了必不可少的普洱之外,还参杂有同样是必不可少的,自种自制的桑叶茶和自种自制的蚌花茶,以及各种五花八门的红茶绿茶黑茶白茶等等等等(取决于这期间亲朋好友送什么茶叶)。
喝茶期间,我会吃几块苏打饼,加上一根香蕉、一颗梨子、一粒番茄和一些时令水果。大约到五点多,贤良的太太还会为我端来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粥底为小米、薏米、荞麦、粗米、精米、麦片,然后配上少量各式肉类和两粒自家腌制橄榄的粥。
这“一顿茶”,要喝到六七点。
如此喝茶,毫无“品”味。但,很爽。
我喝茶,不求品,而是进行两种“清空”。
第一种,清空大脑:凌晨两三点,是世界最安静的时候。此时清空的大脑,就容易与安静的世界“天人合一”。大脑清空了,思维反而是特别的清晰、通透。我的《观学》/《逻辑后缀学》就是在这个时段这种状态下历时十多年后完成。
第二种,清空肠胃:现代人,特别是到了一定年龄的现代人,常常会发生肚子里的食物痴痴地依恋着人体不愿意离开而人体也对肚子里的食物依依不舍的情形(翻译过来就是“便秘”。很粗鄙的表达,与什么“品味”不沾边)。当我灌进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的肠胃表示抗议了,隔夜的食物也不再依恋我,争先恐后地逃去那五谷轮回之所重新轮回去了。
当世界开始苏醒,而人们还在睡眼朦胧之际,我已经洗浴完毕,神清气爽地投入到白天的活动中(退休前去上班,每天早上与同事打招呼时,我总是最神采奕奕的那一个)。
如此喝茶相当于排毒。每天排毒,身体就能保持良好状态:没有三高,各项指标正常。还能像猿猴般敏捷,爬到八九米高的屋顶清洁修理瓦片和太阳能板。
维特根斯坦认为:哲学不是一门学说,而是一项活动。
我认为:哲学,就是生活。
生活,有两个层次:阳春白雪的层次和下里巴人的层次。
阳春白雪层次的生活,叫做有意义的生活;下里巴人层次的生活,叫做没有意义的生活。
我们常常说:事物事物。
这个世界,本来是只有物而没有事。只有物的世界,叫做“自然”。
当物被赋予意义了,才会“出事”。出事的世界,叫做“社会”。
出事了,也就“烦”——“天下本无事,庸人扰之为烦耳”(《新唐书·陆象先传》)。越“多事”,就越烦。越烦,就越累——心累。
没有事,就没有意义。故下里巴人层次的生活,也叫做没有事的生活。没有事的生活,就只能是“唯物”的生活。
唯物的生活,心不累——这是我对唯物主义的另类解读。
唯物的生活,即“人法地”的生活——接地气的生活。
地,由土组成。故唯物的、下里巴人层次的生活,也叫做“土的生活”。
我不喜烦,不愿忧。意思是“不想有事”。因此我只能过下里巴人层次的、唯物的——土的生活。
但生活在人类社会,不可能完全没有事。我能做的,只能是尽量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此,我的心,就没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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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不累,但我依然很忙。我一直在忙,忙着生活。
我喝茶没有品味。但茶之魂,化作主旋律,一直飘荡在我每天忙碌的生活当中,令我的土生活,充满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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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住的是老房子。
老房子有什么特点?第一,当然是旧;第二,通常是比较土。
旧有旧的好,可以发挥想象力肆意改造。
土也好,因为我对土的理解与众不同:土的最初涵义是泥土,而泥土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因此我理解的土,意思就是:越土就越自然。
老祖宗说:道法自然。
因此我理解的土,进一步的意思就是:越土越接近道。
时髦新潮洋气的现代文明,我在《观学》里,称为“自定义真实”的文明;道法自然的文明,我称为“亚真实文明。
我和我太太,都是活在“亚真实”里的人,也就是向道之人,也就是“追求土”的人。
年纪大的人追求土,就叫“老土”。
我和我太太年纪越来越大,也就越来越老土了。
其实,每个人何尝不老?何尝不土?『圣经』亦云:尘归尘土归土。
当我们了悟生死,也就归于土、归于自然、归于道了。
我对我家后院进行过比较大的改动。
我的改造装修,也是以土为标准:越土越好。
当然了,住在靠近现代化城市中心的地方,不可能完全的土,必然含有现代元素,因此土的不伦不类。
但只要心里有土,也就够了。
黄梅戏《天仙配》里,那首经典的《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歌词: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正是下里巴人层次的——恩爱夫妻的土生活。
过着土生活的夫妻,之所以恩爱,也是因为,心不累。
但我俩每天还是很忙碌:我在装修维修家居打理后花园时,太太做我助手;太太在做饭洗衣时我是她助手。
我俩的生活,相当的俭朴。我们的俭朴,不仅仅是“缝缝补补又三年”,还能够创意性地,制作许多能够用了三年又三年的家居用品。
我太太常说:每天都是节日,每天都是生日,每天都是新婚,每天都是初恋——表达了她对我俩土生活的高度肯定。
作为回应,我送过她一首诗:
《阮朗归·妻》
糙肤钝甲布衣衫,鬓云染乱霜。
瓢盆锅碗绕身环,氤氲饭米香。
勤家务,泰安然,情深问暖寒。
油盐酱醋美容妆,泽颜胜艳芳。
秀完恩爱,晒图!(注:以下照片的拍照日期跨度是若干年)

花了约三百澳元改造的后院sunroom。右下角的桌子是街上捡的,原来锈迹斑斑,让我翻新了。
上面的灯笼本来的设计是点蜡烛放室内的,我改成了电灯模式。
屋顶原来有天花板的,我嫌平庸,干脆全拆了,喷上油漆,令整体上充满乡味。
左上角的木棍是我为太太安装的“健身器材”。
上方粗粗的木梁是为了“没有意义”而设计。

夜晚sunroom的效果。

夜色下的户外厨房。现代厨房的设计基本上是开放式的,其实不合理,因为油烟对家居环境人体健康有害。因此我把户外的洗衣服改成了厨房。

这套“品茗”器具完全是摆设,从来不用。当初买这个茶盘是看中它的形状像澳大利亚国土形状。

自家种的蚌花,可能认识它的人不多吧?知道能做茶的可能更少。

桑叶,也是我每天泡茶的材料之一。

特意从旧货市场淘的,够土吧?衣架和其中一根拐杖有上百年历史。

自己做的书架。

自己做的树雕,与土著艺术品摆在一起。

这个架子和中间的根雕都是我的作品。

把围墙改得土味十足。围墙下是小鱼池。

当初造这个鱼池,几乎把我累坏了。水中的植物,不必特意去买,我陆续水栽了葱、西洋菜、薄荷叶、万年青等。

后院一隅:这个后院底下是车库。安装晾衣架时,为了不打洞破坏房子结构,我用水泥做了这么一个土墩。土墩上还可以摆放植物。
后院有八九盆葱,我家从来不用去外面买葱。还有五大盆姜,三大盆芋头。中间远处是小花坛,上方混种着慈姑和西洋菜。
中间靠左像竹子的植物是箬竹,箬竹叶是中国南方人包粽子的主要材料之一。我太太包的粽子就是用自己的箬竹叶。
晾衣架上正晒着自家做的腊肉和腊肠。
我认识的许多华人家庭都有在后院种东西的爱好,但我发现绝大部分人会因此而弄得后院一塌糊涂。我种植的原则是:好看第一,实用第二。

太太包的粽子。

土法上马制造腊肠的机器。哈!

新出的腊肠形状上有点恶心。

广州人过年时的年货,现在还有多少人会自己做的?

蛋卷。能自己做的就更少了。

紫菜蛋卷。里面有肉松。

蛋卷机。哪个家庭会有这些东西?

自家种的节瓜、无花果。家门前有棵橄榄树,去年大丰收,我们自个儿腌制了五大罐,吃了一年只吃了一半。

艾草。艾草很粗生,不需过多营养及打理,但因为根系发达,每年要换盆,把整盆根取出,截留一些有叶芽的根重新掩埋种植即可。我喜欢艾叶的甘苦味,每次滚汤面都会摘十来片艾叶放进去,但必须嫩叶才可以入口。因此我家的艾草长不大,因为我都是趁嫩的时候就吃掉了。

看我的动手能力:这吊灯上部分原来是卤素灯,坏了。太太喜欢灯盘上的玻璃装饰,不舍得扔。我干脆把坏掉的灯盘与另一盏吊灯组合在一起。

坏掉的坐厕让我改造成另类艺术品。

盆景。

含苞待放的长寿花。祝各位网友健康长寿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