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前的8月份,新西兰瓦纳卡的冬天凌晨4点我独自驾车来到湖边,去拍#thattree。要在没任何人打扰的情况下拍摄第一缕晨光中的一棵孤独的树。
太安静了,湖水还没有醒来。远处的雪山只有顶部的积雪白得突兀,看不见底下到底是谁在托着。
站在岸边,鞋底陷进潮湿的沙泥里。细小的鹅卵石硌着脚底,湖风带着寒意,我望向那棵树。
影影绰绰,原来那么一小棵。
许多人来这里拍它。日出时拍,黄昏时拍,暴雨欲来时拍,银河升起时也拍。它大概早已习惯镜头,习惯被赞叹,习惯成为“世界上最孤独的树”。
孤独并不总是悲伤的吧,有些孤独,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高贵的平静。
打开三脚架,调角度,扣上相机,突然,一阵噪声,不知从何而降冰冰乓乓黄豆大的冰雹。我下意识地用衣服抱住相机,一只手拽着帽子盖住头。收起三角架想躲回车里,车门还没关好,四周又恢复了安静,这来得快去得急的冰雹,让我领教了当地天气的小急脾气。
可天色亮了。我已经能看清这棵树,还有山的轮廓。湖水漫过它的根部。
它不像岸上的树,有成群的枝影,有森林彼此摩挲的声响。它只是独自站着,把影子投进水里。可它并不显得可怜。恰恰相反,它有一种奇异的从容。像那些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