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兔子老白
先从小学时候说起。有一次暑假，家人逛街时看到有人在卖兔子，可能觉得我在家呆着无聊，就选了一只白兔带回家。
刚拿到兔子的时候，在新鲜劲和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拿了各种植物的叶子喂他，还带它出去玩，拿给同学们炫耀，小孩子是藏不住事的，周围的人没有养过兔子，也都觉得很新鲜。那时我每天一起来就想着带它去哪里转，可是当暑假结束的时候，却渐渐产生了倦怠感。养兔子实则是一件麻烦事，每天不仅要喂它各种青菜，还要经常带它出去放风，以及清理它的排泄物。兔子待在家里，总会出于本能到处翻东西、啃纸，有时还会试着挖洞，那之后就尝试把它养在阳台，但它又会在花盆里捣乱。我那时很喜欢画素描，画出来的一些东西也被它啃坏了。因为这件事，我还狠狠地训过它一次，没想到它居然去沙发后面面壁思过了，一整天都不出来见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半年以后，我和兔子的感情也逐渐深了起来。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还是他引领了养兔子的潮流。当时我们住在山脚附近的学院家属楼，周围有不少花坛。暑假和小伙伴们在羽毛球场玩的时候，我就把兔子放进旁边的花坛里。花坛中间是凹下去的，不用担心它跑远。等我们玩够了，再把兔子领回家，就像放牧一样，而它也已经在里面吃饱了。
时间长了，附近很多人都认识了这只兔子，包括学院里的学生。有时候，他们甚至会排着队来抱一抱这只大白兔。后来，我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叫作“老白”。老白本来和一般的兔子也没有太大区别，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是它在附近引领了一阵养兔子的风潮。那些曾经和它一起玩过的小伙伴，后来都央求家里人给自己买一只兔子。于是到了之后的假期，常常能看到兔子们在花坛里扎堆聚会，小朋友们则在另一边扎堆玩耍。
我们真正发现老白是一只特立独行的兔子，是在一次冬天吃火锅的时候。
南方的一些城市，尤其是我们住的地方，有打边炉的习惯。那天，我们把火锅架在客厅的桌子上，各自拿着小板凳，围坐在桌边吃火锅。我记得自己不小心把一块排骨掉到了地上，老白立刻跑过来，居然用两只爪子将排骨捧起来，放到嘴边啃了起来。
当时，我们以为它可能是饿坏了，便拿了一些菜叶喂它。谁知道它突然对菜叶失去了兴趣，转而把目光投向了桌上的排骨。从那以后，我们偶尔也会喂它吃一点肉。另一个奇特的地方，是它能听懂人的指令，有时我们在厅里看电视，它正在屋里忙自己的事情(当然我也不想去看)，这时只要喊上几句"兔兔兔"，它就会飞快地窜出来，趴在沙发前一动不动，当一会儿脚垫。至今我也不知道它是如何形成那项技能的。
我问过那些同样养兔子的小伙伴，想知道他们是否有过类似的经历，可是没有一个人的兔子会这样。这个疑问困扰了我很久。直到上初中以后，有一次我忍不住问老师：“兔子真的会吃肉吗？”
老师听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先是愣了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回答：“那可能是你的兔子太饿了吧。”
话音刚落，全班便爆发出一阵哄笑。这个问题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如今早已物是人非。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那只会吃肉的大白兔，还有它陪伴我度过的几个暑假，仍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把这段往事写下来，也算是对老白的一点纪念。
## 02.集火虾No.200
再说一件离现在近一些的事。疫情之前，有一阵子我迷上了水族箱造景。那时，我看了不少 YouTube 频道，研究那些专业玩家是怎样布置水族箱的：从底层的沙地到上面的摆件，再到枯木和水草的搭配，甚至有人会用不同颜色的沙子来装饰。这些都很吸引我。
我一度花了不少时间在淘宝上采购各种小饰品，后来觉得实在太麻烦，才转到 Amazon 购买。至于究竟要养什么水生物，也让我考虑了很久。说“困扰”可能不太恰当，因为我其实很享受研究的过程。我分析过虾和螃蟹共生的可能，也研究过能否把鱼和虾养在同一个缸里，甚至还专门咨询了 eBay 上的卖家。
大部分人都建议我不要这样做。虽然鱼虾共生听起来像是一个梦幻的生态系统，但鱼几乎不可能完全不吃虾。经过反复的纠结和思考，我最终决定从最简单的极火虾养起。据说这种虾主要以缸里的藻类为食，不需要经常投喂鱼食，也就不容易污染水质。
于是，我先买了十只极火虾，不过，如果那时知道会发展成日后的状况，应该会改为买鱼了。
把这十只虾放进精心准备的水族箱时，我确实激动了一阵子，还特意拍下照片分享给同事们看。他们对此都有些好奇，甚至还有一点羡慕。那时正值秋天，日照不算充足，因此还没有出现后来的一系列问题。刚开始，我总担心这些虾吃不饱，还是买了一些饲料来喂它们。有时候晚上看完电视，我会绕着水族箱转上两圈，数一数里面是不是还剩十只，生怕哪一只突然挂掉。
过了一阵子，我的担心似乎真的变成了现实。那天，我看见一只虾直直地躺在沙地上，顿时有些慌张，手忙脚乱地用网把它捞了出来。仔细一看，才发现那只是一层空虾壳。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虾每年会蜕皮几次。
又过了两个月，缸里的虾一直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整个水族箱似乎也进入了稳定期。平时只需要每隔两个星期换一次水。里面的水草越长越高，我还得不时替它们修剪，就像给盆景修枝一样。
到了春天，我渐渐觉得缸里只有极火虾，似乎还是有些单调，便想再添几个别的物种进去陪伴它们。最先想到的是苹果螺。这种螺有红色和蓝色的，颜色像水彩颜料一样鲜艳，确实很好看。可是买了两只放进缸里以后，很快就发现问题大了。即使两只螺相隔天涯海角(对它们的体型而言)，到了晚上还是会纠缠到一起。没过多久，缸里便冒出了许多小螺，几乎到了“爆缸”的程度。
我只好去询问卖家。卖家说蜗牛是雌雄同体的，不能像买鱼那样只买公鱼，他们强烈建议我，一个水族箱里最好不要放超过一只苹果螺，除非空间足够大。接下来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我拿着一把不锈钢镊子，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缸里的螺一只只夹出来，放进了家附近公园的水塘。到了暑假，有些小孩会在那里拿着网子捞螺。当时我还想，反正它们都是一家，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后来买了几只贝类放进水族箱。可是它们只在刚放进去的时候露过面，不到一刻钟，便全部钻进沙子里消失了。从那以后，直到整个水族箱被清空，我都没有再见过它们。
就在我准备尝试养鱼的时候，缸里又发生了新的变化：一些像小米一样的不明颗粒，开始出现在水草和玻璃壁上。每次用海绵擦拭绿藻时，我总会碰到这些小东西。刚开始，我以为它们是苹果螺遗留下来的后代，又或者是什么寄生虫。后来上网查询，才知道可能是极火虾开始繁殖了，或许它们也进入了繁殖的季节。有的母虾挂在叶子上抱卵，卵里面有时会伸出小小的虾脚，一齐在水里晃动，看着像是水里的蜈蚣。那画面太"美好"，不忍多看。
从那以后，每次清理水族箱，我都变得格外小心。我还收集了一些颗粒，单独放进碗里。仅仅过了几天，里面竟然出现了小虾的身影。这时，整个水族箱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期。几乎每天都会有一批小虾冒出来，有些甚至直接趴在成年虾的身上。用手机拉近拍摄，看起来就像在叠罗汉一样，确实很有意思。
至于投喂，从很早以前开始，我就不再使用虾饲料了，因为缸里能吃的东西实在太多。许多人养虾，本来就是为了清理水族箱里的藻类。随着日照逐渐增加，我的水族箱四面都长起了绿藻，那些虾便孜孜不倦地开始完成自己的“作业”，像一群小小的清洁工。
再到后来，缸里的虾实在太多了。究竟是祖孙三代，还是已经四世同堂了，我根本分辨不出来。至于后来出生的那些小虾，我也不打算再用别的器皿将它们分开饲养，因为那样实在太麻烦。实在装不下这么多虾，我也完全数不清里面究竟有多少只，只好拿网把它们捞出来，转移到一个原本用来种植物的大盆里。
为了布置这个新的住处，我又买了一些假山放进去。因为虾喜欢躲在有缝隙的地方，这些假山正好可以供它们藏身。我还在里面放了不少水草，应该也足够它们觅食。布置完成以后，我便把整个大盆放到了阳台上。
不过，这些虾似乎并不喜欢直接晒太阳。有几次我走到阳台，发现它们全都藏进了假山的缝隙和各个犄角旮旯里。我又担心阳台太热，便把大盆转移到了浴室。浴室里比较阴凉，也经常和水打交道，可能会更适合它们吧。
可是，这样一来又产生了新的烦恼。有时候晚上去厕所，一开灯，就会看见一大群红色的“小火柴棍”从静静的水面炸开开来。因为数量实在太多，又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看久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点密集恐惧，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转眼又到了冬天。室外太冷，阳台已经不适合养虾，于是大部分虾只能继续住在浴室的那个大盆里。我把照片发给以前的同事看，他们半开玩笑地问我：“有没有考虑过把它们一起做成菜吃？”我打量了一下大盆和水族箱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极火虾，回答说：“光是把它们全部捞出来，就已经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了。”
我对极火虾的兴趣，从刚开始时的满腔热情，逐渐变成了后来的几分倦怠。照顾这么多虾，实在是一件伤神的事情。冬天担心它们受冷，我甚至会专门打开浴室里的暖气。这些虾又特别善于隐藏，平时总躲在一些看不见的角落里。可是一旦受到惊吓，比如有人突然走近，一群群红色的小火柴棒便会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当然，看得多了，我也就渐渐习惯了。
有时候，我也会试着数一数缸里究竟有多少只虾，可是每次数到一半，自己就快要睡着了。后来，我索性告诉别人，我的极火虾已经从最初的十只繁衍到了两百只。
至于究竟哪一只是“第两百号虾”，自然是一个很难完成的辨认任务。我只好找来一只最近出生的小虾，替它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告诉别人：这就是 No. 200。虾多到这个地步，再养其他水生物自然也不可能了。就算只放两条小小的热带鱼进去，面对满缸的极火虾，它们大概也会觉得自己来到了自助餐厅了吧？
到了第二年夏天，我们觉得一直把这么多虾养在缸里，而它们又在持续繁殖，实在不是一个很好的环境。于是，我们将它们放进了公园的河里。那时，我把这件事理解成“放生”。
## 03.我的邻居肥龙
前年刚搬到这里时，我们认识的第一个邻居就是肥龙。严格来说，肥龙不能算是宠物，因为他更像是我们的朋友。有时候，我会拿一些鱼和罐头去喂他。不过，据说他在自己家里一天能吃上六到八顿，所以出来玩的时候，对食物反而没有太大兴趣。
肥龙是这一带的“社牛”，不过也是懂一些礼仪的。第一次和我们见面时，他端端正正地趴在门口，朝着屋里喵了几声。等我们打开门以后，又故作矜持地在门外转了两圈，这才慢悠悠地走进来，开始探索这个陌生的地方。
后来，他基本上每天都要来两三次，有时候一待就是半个小时。可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渐没有了边界感。有时趁我不注意，他会突然窜上二楼，然后钻进床底，怎么也不肯出来。
这个时候，我就得想办法把肥龙慢慢挪出来。他的体型本来就比较大，大概是我见过方圆几里最胖的一只猫，要把他从床底下弄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抓住一只前爪，他还会和我角力，或是用头来顶开我的手，这肥猫力气挺大，一来二去，我便不太愿意让他上楼了。所以下一次他再来光临时，我往往会提前守在楼梯口，防止再次窜上去。
后来，肥龙的主人告诉我，他可能喜欢玩一些玩具。于是，我在网上订了猫抓板、逗猫棒，还有假老鼠之类的小玩意儿。可是他对这些东西同样只有三分钟热度，几爪子便把小老鼠挠坏了，让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有一点多动症。不过，肥龙大概也知道我们不喜欢它上楼、钻床底，便开始变得本分了一些。有时候，肥龙会趴在我的桌子上，或者直接躺在摇椅里睡着，看到电视里的蝴蝶还会站着用爪子拍一拍。
猫的好奇心是很强的，肥龙每天过来时，还是会想办法探索一点新的东西，他的记性非常好，家里只要多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的物件，总能第一时间发现，然后设法钻进去。
有一次，我们还没来得及丢掉的外卖纸箱，引起了它极大的兴趣。肥龙一个鱼跃便钻进箱子里，看起来就像打算把自己也一起寄出去。冬天的时候，我们还特意给肥龙做了一顶小小的圣诞帽。戴上以后拍了几张照片，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肥龙的主人偶尔会外出度假，把它留下来交给我们照顾。于是，我们和它相处的时间也变得更多了。我开始拿肥龙的照片制作各种梗图，还专门开过其他帖子分享给网友。肥龙似乎总能激发我的想象力，围绕它制作的梗图也越来越多。我准备做一个专门的系列，就叫作——《百变肥龙》。
肥龙是只懂得礼尚往来的猫，吃了几次我买给他的罐罐后，有一天抓了一只老鼠送上门来。面对这份突如其来的回礼，我自然不可能让它进屋。肥龙见我没有收下，便把老鼠放在门口，默默地转身离开了。没过多久，它的“室友”——另一只橘猫走了过来，把那只老鼠吃掉了。
从那以后，我便开始留意肥龙是不是又躲在树下，伺机捕捉老鼠或者小鸟。不过，以它的体型，我一度很怀疑，它究竟是怎样抓到那只老鼠的。有一个周末，我在洗碗时看到窗外的肥龙突然一个猛子窜上了树，可是爬到一半，它便再也上不去了，脸上也渐渐露出了胆怯的表情。那时的它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挂在树上的样子实在滑稽。
当然，这一幕最后也没能逃过被我做成表情包的命运。
到了去年冬天，可能是因为猫也要“贴秋膘”，我觉得肥龙似乎又大了一圈。有时候看见它从后院的墙上一个猛子跳下来，一蹦一蹦地来进屋时，我甚至担心它会不会一下子扎进地里，变成一个灰色的萝卜，然后再也拔不出来。如果我们开门晚了一点，肥龙就会带着几分埋怨的表情趴在门口，或者在后院的玻璃门外来回转圈。有时候外面下着雨，我们把它放进屋以后，我会抓住它的爪子，替它把脚擦干净。肥龙倒也算配合，并不会刻意反抗。
肥龙的主人说，我算是它的“叔叔”。有时候，它确实像一个贪玩的孩子，晚上待在我们家里，怎么也不愿意回去。它的主人只好亲自上门来抱它。这个时候，肥龙便会躲进各个犄角旮旯里，摆出一副很不情愿的表情，让我一度怀疑，它的智商是不是比一般的猫还要高上一些。
当然，他也有挑食的时候。有时明明像是过来讨东西吃，可是如果我们只拿出普通的干粮，他便会不屑地看上一眼，然后转身走开。至今，我们已经替肥龙的主人照顾过他一段时间，有时我出门见到肥龙，他也会像见到友人一样凑上来蹭几下。相信以后，他还会一次次趴在门口，等着我们开门，也会继续为我们的生活带来新的表情包和欢乐。
![[算你狠]一个被低估的歌手](https://img.beimg.com/data/2026/08/14/pic_253804088_size_686_386__b.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