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和林浩下楼没多久，楼上又响了起来。
砰砰梆梆。
像是在拆箱子，又像是在挪什么东西。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隔一会儿便抬头看一眼。
沈芸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又忍住了。
林浩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楼上。
又是“咚”的一声。
比刚才还响。
林浩把手机放下来。
“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沈芸白了他一眼。
“刚才谁说的，要狠一点？”
“我就是怕她把地板砸坏了。”
“才几分钟，你就坐不住了？”
“我又没说我要去。”
“不管她。”
沈芸重新靠回沙发。
“她自己要是搞不定，到时候再让她送走，她就没话说了。”
林浩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又拿起手机。
楼上很快又响了起来。
他低头盯着屏幕，一个字也没写。
过了一会儿，林浩干脆把手机关掉，往茶几上一放。
他躺到沙发上，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楼上的声音响一阵，停一阵。
没过多久，林溪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
“老爸——”
林浩睁开一只眼睛。
“你能不能上来帮我搭一下？我不太会。”
沈芸伸手，在林浩的小腿上拍了一下。
“不许帮。”
声音压得很低。
林浩转头看她。
“真的不帮？”
沈芸冷着脸。
“不帮。”
楼上等了一会儿，又传来林溪的声音：
“老爸，你能不能上来一下？”
林浩重新闭上眼睛。
“我睡着了。”
楼上安静了两秒。
“你睡着了还能说话？”
林浩没有回答。
这回真的开始装睡。
又过了一会儿，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声音。
林溪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张展开的图纸。
她走到沙发旁边，把图纸递到林浩面前。
“老爸，你帮我看一下。”
林浩睁开眼睛。
图纸已经快递到他鼻子上了，他只好坐起来接过。
接图纸的时候，他先看了沈芸一眼。
沈芸坐在旁边盯着手机，像是什么也没看见。可眼睛隔一会儿便从屏幕上飘出来，落到林浩这边。
林浩被她看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就看看。”
沈芸没说话。
林浩低下头，把图纸翻过来，又转了一个方向，总算看明白了。
他指着最下面的一块。
“先从这里开始。从底下往上，一层一层搭。”
手指又顺着图纸往上移。
“先把底座固定，再装这两根。跟你以前搭乐高积木一样，很简单。”
林溪凑在旁边认真看着。
“那这个放哪里？”
“这个最后装。你现在装上，等会儿上面的东西放不进去。”
“哦。”
林溪把图纸接回去，刚走两步，又转过身。
“家里有螺丝刀吗？”
林浩抬手指了指二楼的杂物间。
“你自己去里面找。上面那个抽屉里应该有。”
“好。”
林溪拿着图纸去了杂物间。
林浩重新躺回沙发。
沈芸还在看手机。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
“讲得挺详细。”
林浩闭着眼睛。
“我又没帮她搭。”
楼上的乒乒乓乓一直没有停。
林浩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坐了一会儿，又重新躺下。
手机放在茶几上，一直没再拿起来。
沈芸也没说话。
楼上响一阵，两个人便同时抬一下头。
声音停了，又各自装作没有在听。
到了晚上十点多，沈芸从沙发上站起来。
“走吧，上楼睡觉。”
林浩也跟着起身。
两个人上了三楼。
楼梯口第一个房间就是林溪的房间。沈芸走到门边，习惯性地抬起手，准备拧门把手。
手刚碰到门，她又停住了。
站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
林浩跟在后面。
两个人才走出几步，林溪房间里忽然“哐当”一声。
像有什么很重的东西倒在了地板上。
沈芸立刻回头。
“你去看看。她又在里面搞什么，别真把家拆了。”
林浩摇了摇头。
“不去。”
“这么大的声音，你不去看看？”
“狠一点。”
沈芸看着他。
林浩走到她身后，把两只手放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
沈芸还想回头。
林浩继续推。
“刚才谁说不管的？”
他就这样一路把沈芸推进房间，自己也跟着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这下，世界终于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