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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头,要承认自己对音乐没有鉴赏力,很丢面子。但,没办法,事实就是事实:我有一对木耳朵。
由于耳朵不行,只能靠其他的感官来凑了。通常我欣赏一首歌曲,我需要知道歌词;如果歌词很美,我就能无痛领悟歌声的妙处了。对于没有歌词的乐曲,欣赏起来就比较困难了,需要了解这首曲子的文化背景,甚至要讲一个故事,我才能在故事情节中试着感受音乐。
不过,这辈子也曾经有过一次,在没有歌词营造的氛围通感下,我纯粹地被旋律本身所触动。当年我头脑一热,学过一段时间的拉丁舞。终我一生,都在为自己笨拙的肢体和木耳朵而苦恼,一直希望通过努力来弥补,这是我学拉丁舞的初衷。拉丁舞的老师是一位香港来的女士,在北美这边的老年组拉丁舞大赛,拿了不少奖杯。35岁以上就是老年组了,悲催,但她还不敢去参加英国的黑池。
有一次在她家里上私教课,她随手放了一张CD。飘出来的是一个苍老、沙哑的男声,用一种我完全不可辨识的语言,没有任何背景音乐,就是清唱。歌声如泣如诉,时而高昂急切,时而低回婉转,仿佛在讲述他一生的悲欢离合。歌者似乎在极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感,然而他的情感又是如此强烈,依然在控制中喷薄而出。这段无伴奏的清唱持续了可能有将近1分钟,深情的伦巴音乐才款款响起。
那天我第一次陶醉在音乐里。下课以后,我问老师这首歌的歌名,她却说她也不知道。她既不知道歌者是谁,也不知道歌名叫什么。这是她去古巴度假的时候买的几张CD;她说如果找到CD的封面,就知道音乐的名字了。她蹲下来,在橱柜里和地板上的杂物里一通乱翻,最后一摊手告诉我说,CD的封面找不到了。
我笑笑说,没关系;心里却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悲哀。人生中唯一一次被一首歌打动,却不知这首歌姓甚名谁。缘分,与我擦肩而过,与音乐的缘份如此,与人的缘份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