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相伴】《雪交了白卷,红梅却写满了春天》(笨小孩的世界之346篇。)

【作者拍摄于纽约的冬天】
今天读到一句:
“雪作文章交白卷” 很有意境。
我马上想起了傲雪的红梅。
觉得如果一定要为这句上联找一个下联,那么,大概没有什么比梅更合适了。
于是脑海中闪过了红梅落笺的热情,于是下联就顺着红梅的诗影跃然纸上:
雪作文章交白卷,
梅题诗句落红笺。
一白,一红。一静,一艳。
只是八个字,眼前已经有了一幅冬日的画。
雪下了一夜。
清晨推开窗,天地仿佛突然安静了。屋顶、树梢、远山、小路,都被覆盖在一片白色之中。
雪没有写下一个字,却把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篇文章。
所以“雪作文章交白卷”,妙就妙在这个“白卷”。看似什么都没有,其实山川草木,全在里面。
而就在这一片素白里,我总觉得应该有一枝梅,不需要很多,三两枝就好。
枝干是黑的,花是红的,最好还有一点雪落在花瓣上。
天地越白,那一点红就越醒目;冬天越冷,那几朵花反而越让人觉得温暖。
所以古人喜欢梅,我想并不只是因为它漂亮。
春天百花齐放的时候,一朵花开出来,并不稀奇。
难的是,在别人都不开的时候,她还愿意开,这大概就是梅最动人的地方。
想想我们的人生,其实也有很多这样的季节。
有春风得意的时候,也有万物寂静的时候;有鲜花掌声,也有无人问津,有些年份热热闹闹,有些年份平平淡淡。
年少的时候,我们喜欢春天,喜欢繁华,喜欢热闹,喜欢被看见,喜欢世界给自己很多回应。
后来却渐渐喜欢上冬天里的梅。

【纽约的白雪,图中的不是红梅,只取其意境。】

【这是同学拍摄于广州的梅花,南方没有雪,但有风,寒风凛冽下的梅花傲然怒放。】
因为走过一些岁月之后才懂得,真正可贵的,并不是永远生活在春天,而是即使偶尔遇见冬天,心里仍然保留着开花的能力。
这让我想到今天的生活。
我们常常被各种声音提醒:年龄到了,必须婚嫁了,应该怎样、怎样了。人生走到这里,应该怎样才不负岁月;拥有多少名利才算成功,活成什么模样才叫体面。
可是梅从来不问这些,它只是按照自己的时节开放。
外面下雪,它开,没有人看,它也开。山野寂静,它还是开。
花开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花开只是因为生命到了应该开放的时候。
我越来越喜欢这样的生命状态,不必时时热闹,也不必处处争先。
有自己的事情做,有喜欢的人可念,有一本书可以读,有一杯茶可以慢慢喝;天气好的时候出去走走,下雪的时候就在窗前看看雪。
世界有世界的季节,我有我的生活。
当岁月沉淀下来,最好的状态或许不是越来越“淡薄”,而是越来越知道,自己的那一点“红、那一点心火”应该留在哪里。
可以不争,却不能没有热情,可以安静,却不能失去趣味。
可以看淡许多事情,却依然会因为一场雪、一树花、一顿好饭、一次远行而高兴。
这才是我心里的红梅和我理解的白雪。

【纽约的冬天,水与冰之间的野鸭子。】
它的“傲”,不是与谁较劲,它的“白”不是一无所有。
而是天地再冷,也没有忘记自己的颜色。
于是再读:
雪作文章交白卷,
梅题诗句落红笺。
忽然觉得,这不仅是一副冬日的对子。
也是一种很好的生活态度:任岁月落雪,我自心有红梅。
世界尽可以素白辽阔,而我们心里的那一点颜色,那一团心火:
不必褪去,不必熄灭!

【不怕冻的小毛孩】
作者简介:张允遐(Carol
Cheung),旅美作家,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合作作家,【滚滚红尘美利坚】作者、亚马逊国际书城个人独立专区作者。图书被中国各地图书馆和美国公共图书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