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相伴】《世界是一幅抽象的画》(笨小孩的世界之344篇。)

【画里书写人间|第一篇】
中国第一位走进法国卢浮宫举办画展的抽象艺术家刘佑局大师,是我多年的好友。
真正让我与他的画发生另一种关联的,是他的【幻象人生】系列。
也是这些画,让我慢慢学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面对一幅抽象画,不一定要急着问“画家究竟想表达什么”,而是可以顺着自己的感觉走进去,让色彩、线条、光影和那些似乎没有答案的形状,在自己的生命体验里重新发生一次。
曾经有人对我说过一段话,我一直记到今天:
“你永远不会真正知道,画画的人落笔那一刻全部的感受,也未必能够抵达他真正想表达的全部世界。所以,欣赏抽象画很高的一种境界,是暂时离开画家的思维,让画进入你自己的想象空间。”
在后来我越来越喜欢这段话。
因为一幅真正有生命的画,完成于画家笔下,却未必结束于画家笔下。
当它被另一个人看见,它便开始了第二次生命。
你看见的也许是孤独,我看见的却是自由;你觉得那是一片混乱,我却可能从里面看见秩序;画家落下的是一团浓烈的红,而在某一个正在经历人生低谷的人眼里,那也许是一团还没有熄灭的火。
于是这些年,刘大师的画作渐渐成了我的一片:“云端”。
闲时,我去那里坐坐;烦时,我去那里躲躲;无聊时,我在那里寻找一点意外;迷失方向的时候,我甚至会对着一幅画看很久。而更多的时候,当我观察这个越来越快速、喧闹而又充满矛盾的世界,我也会忽然从他的画里,看见现实的影子。
一杯咖啡,一本画册,门前的湖水只有细细的涟漪。
有时候什么也不必想,只需要把自己暂时放空,让目光慢慢走进那些色彩深处。
这时画还是那幅画,人生却已经不是刚才的人生。
在【画里书写人间】这些文字里,我不准备在这里面解释刘佑局的画。
我只想借他的画,走进自己的想象,再从想象里折返回来,看看我们正在生活的这个世界。
有社会,有人性,有荒诞,有孤独,有欲望,也有我们偶尔遗失的诗意。
至于一幅画真正是什么意思?也许并没有唯一的答案。
画家画完之后,把笔放下了。而我们的人生,才刚刚走进画里。
当我在广州刘佑局的画展时,我最初是停在了上面这一幅画前面的。
我不知道刘大师画它的时候想到了什么,我也没有问他。
当时既然决定进入抽象画的世界,我反而不想问。
我在画前面,看了很久。
最初看见的是乱!很乱!
红的、蓝的、黄的、灰的,大片的色块彼此挤压;有些笔触向上,有些向下,有些横冲直撞,还有一些黄色的线,像一个人在地图上留下的路线,走到一半,却突然改变了方向。
奇怪的是,看久了,我却不觉得它乱了,我开始觉得,它很像我们今天生活的世界。
每天早晨醒来,手机里已经堆满了消息。
战争、股市、人工智能、裁员、房价、财富神话、明星离婚、陌生人的愤怒、专家的预测,还有无数人在告诉你,应该怎样生活。
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方向,因为所有人都在给你指路。
真正稀缺的,是你还知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画面里那些明亮的黄色线条让我看了很久,它们并不笔直,甚至有些任性。
走着走着转一个弯,碰到大片颜色,又从另一边钻出来。它们没有服从周围的秩序,却始终没有完全消失。
我忽然觉得,人活在这世间,大概也应该是这样。
年轻的时候,我们喜欢寻找一条正确的路。
读什么学校,找什么工作,嫁什么人,住什么房子,什么时候成功,多少岁退休。我们总以为人生应该像高速公路一样,最好笔直,最好没有堵车,最好每一个出口都有清楚的路牌。
后来才知道,人生根本不是高速公路,人生更像刘佑局的这幅画。
有时候一团红迎面而来,有时候大片灰色突然覆盖了原来的颜色,你以为前面是蓝天,走近才发现那里还有一层黑。
可是,没有关系,因为真正重要的,也许从来不是世界有没有秩序。
而是在一个充满噪音、变化和不确定的世界里,你有没有失去自己的那一笔。写到这里,我回味着第一次观看这幅画的时候的心情、、、、、、。
我喝了一口咖啡,窗外湖水很静。
再回头看如今已经印在画册里的这幅画,刚才看着还觉得纷乱,转头之间突然觉得它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其实画没有变,变的是看画的人。
我们无法让世界按照自己的愿望重新排列颜色。
但是,我们可以决定,哪一笔的感觉,是属于自己的。
画家用色彩留下幻象,我用文字撕开世间幻象。
我从画里走进去,我在画里书写人间。

作者简介:张允遐(Carol
Cheung),旅美作家,中国财经出版传媒集团合作作家,【滚滚红尘美利坚】作者、亚马逊国际书城个人独立专区作者。图书被中国各地图书馆和美国公共图书馆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