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包养？
下午五点左右，小冷开着车，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浩。
林浩还在讲电话。
车窗外的光已经有些往下沉，路上的车也多了起来。小冷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窗边，听着林浩压低声音在那边说个没完，终于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臭不要脸的。”
林浩像是没听见。
小冷又看了他一眼。
“整天煲电话粥，电话费不要钱一样的。两个傻不拉几的，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浩还是拿着电话，头低着，嘴里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应电话那头，还是应小冷。
小冷声音抬高了一点：
“喂，跟你说话呢。”
林浩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对着电话那边说：
“我很快就到。先挂了。”
说完，他才把电话挂掉。
林浩刚把电话收起来，小冷就接着骂。
“是你把沈芸给泡傻了，还是沈芸把你给泡傻了？”
林浩看了他一眼。
小冷越说越来劲。
“两个臭不要脸的，整天在那里说，有那么多话可说吗？”
林浩把电话往口袋里一塞，没有接话。
小冷一边开车，一边还在那儿嘀咕。
“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白天说，晚上说，上车也说。电话要是能烧起来，能把你们两个烧焦了。”
林浩听着他骂，嘴角动了一下。
“你管得还挺宽。”
“我管你？”小冷哼了一声，“我是心疼电话费。”
林浩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冷瞥了他一眼。
“还笑。笑什么笑。等月底电话单来了，你就知道什么叫爱情的代价。”
林浩说：“电话单、手机都是沈芸付的，我从来没收过什么电话单。”
小冷愣了一下。
他原本只是顺嘴骂两句，没想到林浩真把这句话接了下来，还接得这么坦然。
车里安静了一瞬。
小冷很快又刻薄起来。
“瞧你这人模狗样的。”
他斜了林浩一眼。
“沈芸把你给包养了？”
林浩呆了一下。
刚才还挂在脸上的那点笑，慢慢没了。
他没有马上反驳。
也没有骂回去。
只是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手机。
那手机平时用得顺手，他也没怎么想过是谁在付钱。沈芸给他的时候说得很随便，他接过来也觉得很自然。电话打多了，小冷骂他浪费，他还能笑着回一句反正没有电话单。
可“包养”两个字一出来，刚才那些理所当然的东西，忽然就变了味道。
林浩不说话了。
小冷看了他一眼，也没再立刻往下骂。
没过多久，小冷把卡车停在沈芸家楼下。
他没有马上熄火，只转头看着林浩。
“你晚上真的不回去？”
林浩把手机收进口袋，又看了一眼楼上。
“沈芸晚上约了朋友吃饭，要我一起去。”
小冷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又想说什么。
林浩没有等他说出来，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
“走了。”
车门关上，小冷在驾驶座上看了他一眼，最后只是哼了一声。
林浩进了公寓楼。
楼道里比外面暗一些。快到傍晚，楼上楼下有人做饭，隐约有油烟味从门缝里飘出来。林浩顺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一层一层落在水泥台阶上。
到了沈芸家门口，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钥匙已经插到锁孔前，他忽然停了一下。
左手里，是刚才还在和沈芸通话的手机。
右手里，是沈芸家的钥匙。
林浩低头看着这两样东西。
楼道里很安静。
小冷刚才那句话，又不知怎么冒了出来。
沈芸把你给包养了？
他站在门口，半天没有动。
屋里传来一点动静。
沈芸大概是听见钥匙碰到锁孔的声音，走过来把门打开。
门一开，她看见林浩站在外面，手里还拿着钥匙，却没有往里进。
沈芸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林浩像是这才回过神来。
他把左手的手机往口袋里塞，又把右手的钥匙收起来。
“没什么。”
沈芸没有追问。
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子，把他往屋里带。
“先洗澡换衣服。”
林浩被她拉进门。
沈芸一边关门，一边说：
“他们也快到了。”
林浩进了门，没有马上去洗澡。
他把钥匙放到旁边的小柜子上，手机也掏出来，放在一起。然后走到沙发边坐下。
沈芸原本已经往卧室去了，走到一半，发现他没有跟上来。
她从卧室门口回头，看见林浩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平时他进来，要么先问有没有吃的，要么就直接去洗澡换衣服。今天却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也不说话。
沈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声音放轻了一点。
“怎么了？”
林浩抬头看她。
沈芸问：“今天出什么事了？”
林浩摇摇头。
“没有。”
他停了一下，又说：“就是有点累。”
沈芸看着他。
她没有马上说话，像是在分辨他这句“累”到底是真的累，还是不想说。
过了一会儿，她说：
“是不是饿了？”
林浩还没回答，她已经站起来。
“我去给你拿点水果。一会儿就吃饭。”
林浩看着她起身，忽然觉得这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太自然了。
她问他饿不饿。
让他洗澡。
给他拿水果。
朋友快来了。
钥匙在柜子上。
手机也在柜子上。
这些平时他都没觉得有什么。今天坐在那里，却好像每一样东西都被小冷那句话摸了一下。
沈芸刚走出两步，林浩说：
“不用了。”
沈芸停住，回头看他。
林浩站了起来。
“我先去洗澡。”
沈芸在后面说：
“林浩，你的西装和衬衫都在浴室了。你等一下直接换上就好。”
林浩脚步停了一下。
“知道了。”
他说完，进了浴室，把门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