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近,日本一组经济数据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热议。
2025年度,日本居民向海外汇款规模首次突破1万亿日元。按照日本财务省国际收支统计,过去一年,日本向海外流出的个人汇款达到约1.0039万亿日元,比十年前翻了一倍以上。
最引人关注的是目的地排名:越南以2887亿日元排名第一,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紧随其后,而中国排在第五。
目前在日本的中国移民已经超过100万,而越南移民这些年也快速增长,以近70万的数量排在第二位。
于是很多日本网友提出一个疑问:“中国人在日本不是最多的外国人群体之一吗?为什么汇回中国的钱,却远远低于越南?”
按理说中国移民的收入是要高于越南移民的,那么中国移民的钱都花哪去了呢?
这背后其实是一个移民结构的深层变化:中国人在日本社会已经形成完整生态。他们不再只有“劳务型移民”,而是更多转向了“定居型移民”。

在日本赚到钱就寄回家,这是典型的“劳务型移民”做法。
过去,中国人也跟越南人一样,在日本属于这种类型。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经济刚刚开放,国内收入水平较低,能到日本来的中国人那都是冲着高收入来的。大量中国年轻人通过留学签证来到日本,一边上学一边打工,有的甚至留学就是个幌子,主业是来打工的。
他们在日本的工厂、餐厅、酒店辛勤劳作,目标非常明确:在日本赚取高收入,然后把钱寄回中国。
那个年代,一名中国人在日本一个月的工资,可能比国内普通工人一年还要多。
当年中国许多第一批富裕的家庭,都与这段海外经历有关。有人用日本赚来的钱买了第一套房、开了第一家公司,然后一步步实现了财富阶层跃升。可以说当年的中国海外汇款,也是中国经济腾飞的重要组成部分。
但是现在的中国移民,已经完全不同了,他们换了一种活法。日本不再是赚钱的地方,而变成了他们生活的地方。
或者说,过去在日本只是“活着”,是一个只赚钱不花钱的牛马。而现在在日本才叫做真正的“生活”。要在日本买房、送孩子上学、日常各种消费。
他们的钱赚得比越南人多,但是都花在了日本经济体系里。

“活着”和“生活”是两码事。
“活着”可以无限压缩自己的生存空间,甚至当年有人在日本打黑工十几年都没回家,节衣缩食,那叫做“含泪活着”。

而“生活”的开销没有上限,要精致,要享受,要保持中产的体面,你问他为什么没有钱寄回中国,他会说“哪有钱啊,在日本开销这么大,我还希望国内的父母给我寄钱花呢!”
日本华人,已经从“海外劳工”,变成了“海外中产”。而一个社会群体一旦进入中产化阶段,它的财富流向就会发生根本改变。过去的钱,是流向故乡。现在的钱,则流向资产、教育和下一代。
过去二十年,日本华人在东京、大阪、横滨、福冈等城市,逐渐形成了稳定的中产社区。尤其是东京湾区、池袋、高田马场、川口、埼玉等地,已经成为华人聚居区。
很多中国家庭来到日本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汇款,而是买房。
日本房价虽然这些年上涨明显,但和北京、上海、深圳相比,依然存在吸引力。东京23区一套普通公寓,可能只相当于国内一线城市核心区的一半甚至更低。对于不少中国家庭来说,与其把钱寄回国内,不如直接在日本完成资产配置。
另一个大的开销就是孩子。对于很多华人家庭而言,孩子,就是最大的消费项目。
一个国际学校一年学费几百万日元,再加上各种兴趣班,一个孩子的支出,甚至能顶得上过去一个家庭一年的汇款金额。

为什么越南人把钱寄回家?因为家在越南,孩子在越南。而中国移民的家已经在日本了,孩子也在日本,那么钱自然也就留在了日本。
所以,外汇数据上的“输”,恰恰是中国移民在日本生存状态的“赢”。

从“劳务型”到“定居型”,从“赚日本的钱寄回国”到“把资产和下一代扎根在日本”,这100万日本华人的金钱流向,不仅映射出中越两国发展阶段的代差,更勾勒出了新一代海外华人从“淘金者”蜕变为“建设者”的时代轨迹。
越南人还在重复我们三十年前的淘金梦,而100万日本华人,已经换了个活法,他们融入当地,是日本社会中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