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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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先生 ☆★声望品衔R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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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7-12 15:52

《情圣是怎么养成的》第二十四章 交代

第二十四章 交代

第二天早上,卧铺车进了县城。

车停在国道边时,天才刚亮。路边几家小店还没有完全开门,卷帘门抬起一半,里面有人烧水,也有人拿着扫帚往外扫灰。车门一开,冷风和早上的潮气一起灌进来。

林浩提着纸袋下车,肩膀有些僵。

昨晚睡得不踏实,中间醒过两次。车里的人翻身、咳嗽、下车买水,他都醒过。头边那袋礼物倒一直被他护着,没有被压坏。

他没有先回家。

县城离家还有一段路,表舅家却在附近。林浩在路边找了辆三轮车,让人先送他过去。

表舅家的院门已经开了。

林浩提着东西进去时,表舅刚洗完脸,身上还穿着一件旧外套。看见他这么早过来,先愣了一下,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纸袋。

“回来就回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不是给你的。”

表舅伸手接过去一半。

“你在外面才挣几个钱,倒学会送礼了。”

他把袋子放到桌上,顺手拿出最上面一只盒子。

盒子上贴着一张白纸。

爷爷。

表舅看了一眼,又拿起下面那只。

奶奶。

再往下,是爸爸和妈妈。

表舅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头看林浩。

“还真不是给我的。”

“我说了不是。”

“那你一大早提到我家来?”

“我下车先来问事,总不能把东西丢在车站。”

表舅把几只盒子重新放回袋子里,目光却还留在那些纸条上。

字写得清秀,每一张都贴得很平,边角还被人按过,不像商店里原来的包装。

“谁买的?”

林浩把袋口理了理。

“朋友。”

“什么朋友?”

“宜兴那边的朋友。”

“男的女的?”

林浩没有回答。

表舅看了他一会儿,笑了一下。

“不说算了。”

林浩把袋子往桌边挪了挪。

“先说我的事。”

表舅坐下来,拿起茶杯。

“你倒是一点不绕。”

林浩也坐下。

“要不要上庭?”

表舅看他。

“一路上就想这个?”

“嗯。”

“害怕?”

“不是。”

“不是怕,那你问得这么急?”

林浩沉默了一下,说:

“我自己的事可以讲清楚。要是让我站到庭上,指着他们一个个说,我不去。”

表舅端着茶杯,看了他一会儿。

“还没让你去,你先把话堵死了。”

“先讲清楚。”

“你以为你不说,别人就不说了?”

“别人说别人。”

“他们有人已经说到你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替他们扛?”

林浩抬头。

“我不替谁扛。我做过的,我说。没做过的,我不认。让我说我自己的,可以。让我把别人一件一件往下指,我说不了。”

表舅把茶杯放下。

“你这个脾气,在外面半年也没改。”

林浩不接话。

表舅看着他,语气放缓了一点。

“放心。不是让你去当什么证人,也不用你站到庭上指人。前面进去的几个人,事情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谁带头,谁后来又去了哪里,哪几件事重,公安那边都有材料。”

林浩听着,没有马上说话。

表舅继续说:

“你不是主要的,涉及你的部分也不重。现在缺的是你本人的口供。你自己回来,把你自己那一段说清楚,核对一下,签字,按手印。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不会硬套到你头上。”

“确定不用上庭?”

“不用。”

“表舅。”

“嗯。”

“你别哄我。”

表舅被他气笑了。

“我哄你干什么?你要真有事,我让你回来送上门?”

林浩这才靠回椅背。

表舅看得出他松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

“我陪你去。从进去到出来,我都在。笔录你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问清楚。不会让你稀里糊涂签东西。”

“什么时候去?”

“今天先回家。”

林浩皱了一下眉。

表舅说:“你爸妈半年没见你,总不能一下车就把你带进公安局。明天上午我去接你。”

林浩点了点头。

表舅又看了一眼桌边的礼物。

“回家以后,这些东西怎么说?”

“就说朋友买的。”

“你爸要是问,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呢?”

林浩提起袋子。

“我走了。”

表舅在后面笑了一声。

“看来真是女的。”

林浩走到院门口时,表舅已经拿起电话。他回头看了一眼,表舅朝他摆了摆手。

“赶紧回去。你妈从昨晚就开始念了。”

林浩在街口叫了一辆出租车。

车往家里开时,街上的人渐渐多起来。早点摊开始冒热气,路边有学生背着书包往学校走。经过茶叶厂附近时,远远能看见厂房屋顶,院子里已经有人进出,两辆运货车停在门口。

林浩没有让司机停在厂里。

他直接回了家。

母亲最先从屋里出来。

她看见林浩,站在门口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迎上来,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又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怎么瘦了?”

“没瘦。”

“脸都小了,还没瘦。”

她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屋里拉。

父亲从里面走出来,站在门边,没有像母亲那样迎上来,只问了一句:

“先去你表舅那里了?”

“嗯。”

“事情说清楚了?”

“明天去做口供。”

父亲点点头。

“先进屋。”

爷爷奶奶也都在。

奶奶拉着林浩问了好几句,在宜兴吃得好不好,家具厂累不累,晚上睡在哪里。林浩一一答着,母亲已经把那袋礼物放到桌上。

几只礼盒拿出来以后,屋里安静了一下。

爷爷。

奶奶。

爸爸。

妈妈。

每一只都分得清清楚楚。

母亲拿起写着“奶奶”的那只,又看了看自己那只。

“谁准备的?”

林浩坐下来倒水。

“朋友。”

“宜兴的朋友?”

“嗯。”

“你朋友还知道家里有爷爷奶奶?”

林浩没有接这句。

父亲站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比平时多停了一会儿。爷爷没有说话,只拿起自己的礼盒看了看。奶奶却已经笑了。

“你这个朋友还挺细心。”

林浩喝了一口水。

奶奶又问:

“多大了?”

林浩差点呛到。

“什么多大?”

“你朋友。”

“我没问。”

母亲看着他。

“你连人家多大都不知道?”

“知道也不一定要说。”

母亲和奶奶对视了一眼。

父亲咳了一声。

“先吃饭。”

林浩这才发现,屋里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不是生气,也不像审问,更像是他们已经知道了一点什么,只等着他自己往外说。

“你们看什么?”他问。

父亲说:

“你表舅刚才打过电话。”

林浩明白了。

“他说什么了?”

“说你在外面可能认识了个女孩子。”

“他乱猜的。”

母亲坐到他旁边。

“那这些东西是谁买的?”

林浩看着桌上的礼盒。

“一个女性朋友。”

“只是朋友?”

林浩拿起杯子。

“就是朋友。”

父亲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母亲还想说什么,奶奶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屋里便暂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林浩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声音一出来,屋里几个人同时看向他。

那个时候,手机并不常见。家里也没人知道他身上带着一部。

林浩自己也被吓了一下。

他伸手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号码,走到门外接。

电话刚接通,沈芸便问:

“你到哪里了?”

“已经到家了。”

“到了为什么不打电话?”

林浩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的人虽然没有跟出来,却都安静着。

“刚到没多久。”

“从昨天到现在都快一天了。”

“路上不方便。”

“你昨晚睡了吗?”

“睡了。”

“有没有人碰你的东西?”

“没有。”

“礼物呢?”

“也在。”

沈芸像是松了一点气,又问:

“拿回家了?”

“拿回来了。”

“他们喜欢吗?”

林浩压低声音。

“现在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

“怎么了?”

“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然后沈芸笑了一声。

“为什么?”

“还不是你写的那些字。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一个都没漏。”

“本来就不能漏。”

“现在他们都在问是谁买的。”

“那你怎么说?”

“朋友。”

“他们信吗?”

林浩又往屋里看了一眼。

母亲坐在桌边,手里还拿着那张写着“妈妈”的盒子。父亲虽然没有看门外,却明显在听。

“好像不太信。”

沈芸说:

“那你就看着办。”

“怎么看着办?”

“他们不问,你就先别说。”

“已经问了。”

“问了你就老实说。”

“说什么?”

沈芸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才说:

“说你在宜兴有个朋友。”

“这我说了。”

“那就够了。”

“要是他们继续问呢?”

“那就看你想不想说。”

林浩握着手机,没说话。

沈芸听见他那边沉默,声音低了一点。

“林浩。”

“嗯。”

“你是不是还有事没告诉我?”

林浩看着院子里那棵树。

“没有。”

“真没有?”

“案子的事明天去做口供。表舅说不用上庭。”

沈芸那边停了一下。

“那就好。”

“嗯。”

“你办完以后打电话。”

“知道。”

“还有。”

“什么?”

“不要骗人。”

林浩一愣。

沈芸说:

“你要是不想说,就先别说。真问到你面前,就照实讲。”

林浩低声说:

“知道了。”

电话挂断以后,院子里很安静。

林浩拿着手机回屋。

母亲先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他的脸。

“那个女性朋友?”

“嗯。”

“手机也是她的?”

“借我路上用的。”

“还让你每天打电话?”

林浩没有回答。

父亲坐到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既然是朋友,就先不问。什么时候你觉得该说了,自己说清楚。”

母亲看了父亲一眼,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容易放过。

其实父亲和母亲这些年担心的,并不是林浩能不能找一个年纪合适、家世相当的姑娘。

旧案虽然不重,外面的人未必知道轻重。

消息一旦传开,只会说林浩跟一群人打架,严打时还出去避了半年。这样的事放在县里,到了谈婚论嫁时,总有人会拿出来讲。

现在知道他在宜兴可能认识了一个女孩子,家里人心里反而松了一点。

只是这些话,没人当着林浩说。

第二天上午,表舅按时过来接他。

到了公安局以后,负责的人先让林浩坐下,问了几次打架的经过。

屋里有一张旧桌子,桌面上压着几份材料。旁边有人负责记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办案的人问:

“那天晚上,你在不在场?”

“在。”

“谁先动的手?”

林浩停了一下。

“我到的时候,他们已经推起来了。”

“你动手没有?”

“动了。”

“拿东西没有?”

“没有。”

“你打了谁?”

林浩说了一个名字。

办案的人低头看材料,又问:

“后面谁又叫了人?”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那时候已经走了。”

“谁能证明?”

林浩看了他一眼。

“我不知道谁能证明。我只知道我走了。”

旁边记录的人抬头看了他一下。

表舅坐在一边,没有插话。

办案的人又翻了一页材料。

“他们说你后来也去了。”

“谁说的?”

“这个你不用问。”

“那我没法认。”

屋里安静了一下。

林浩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

“我做过的,我说。我没做过的,不能因为别人说了,我就认。”

办案的人看了他一会儿,倒没有发火,只说:

“那你把你知道的说清楚。别人后面去了哪里,不知道就写不知道。”

林浩点点头。

笔录做了很久。

中间改过几处。最后对方把材料推到他面前,让他从头到尾看一遍。

林浩看得慢。

有一处写得不清楚,他指了一下。

“这个不是我说的。”

记录的人拿回去改。

表舅在旁边开口:

“让他看完再签。”

没人说什么。

看完以后,林浩在每一页下面签字、按手印。红泥按在指腹上,再落到纸上。纸上的名字一个个排着,他看见自己的名字在里面,不算靠前,也没有完全没有。

办完出来时,已经过了中午。

表舅带他去路边吃了一碗面。

面端上来以后,表舅问:

“心里舒服点没有?”

林浩说:

“还行。”

“又是还行。”

表舅夹了一筷子面。

“你这个人,什么话都往肚子里放。放多了迟早出事。”

林浩没接。

表舅看着他。

“案子的事,差不多就这样。后面再补一份材料,该签的签完,就干净了。”

“嗯。”

“宜兴那边呢?”

林浩抬头。

“什么?”

“你那个女性朋友。”

林浩低头吃面。

“吃面吧。”

表舅笑了一下。

“行,不问。”

后面两天,林浩又去了一次公安局,补了一份材料。该核对的核对,该签的签完。没有人让他上庭,也没有让他当面指认那些旧朋友。

第三天下午,表舅从县里回来,告诉父亲,林浩这一部分已经处理完了。

拖了半年的旧案,到这里算是结了。

晚上吃饭时,父亲问他:

“接下来怎么打算?”

林浩没有马上回答。

桌边放着那部手机。沈芸下午刚打过一次,问他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也问他什么时候回宜兴。

林浩只说案子已经结了。

至于什么时候回去,他没有给出日子。

父亲看了他一会儿。

“厂里那边,假请了几天?”

“一个星期。”

“那就先在家待两天。”

母亲接了一句:

“刚回来,急什么。”

林浩低头扒饭。

“嗯。”

家里人也没有再追问那个“女性朋友”。

只是母亲把沈芸送来的礼盒都收好。奶奶偶尔看见上面的字,还会问一句:

“她叫什么名字?”

林浩每次都说:

“以后再告诉你。”

旧案已经交代清楚。

沈芸的事,他却还只交代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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