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周怀清早到医院的是剧院经理和周怀清的同事刘兰芝。
人说一个女孩子漂亮，便是夸她相貌好。可见了刘兰芝的人，都说"漂亮"这个词是不够的。至于还差什么，谁也说不清。周怀清也说不清，但只要她在场，哪怕周围围着一堆剧团里相貌姣好的女孩子，你还是能一眼看见她。
周怀清身上有种与众不同的腼腆，可两只眼睛看人时，总像脉脉含情。他从小练小生，老师要求严，从站姿到言谈，都要从容不迫，养成了一股沉静气度。刘兰芝跟他搭过戏，戏里眉目传情，戏外话却不多。两人都觉得彼此默契，心里都存着那一点意思，只是谁也不先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回刘兰芝是主动要来的。经理看了她一眼，暗暗叹口气，心想这事了了也好，便点了头。
医院国际部的走廊宽敞安静，不像普通部那般逼仄。刘兰芝第一次来，心里好奇，眼睛却不肯四处张望，只不紧不慢地跟着经理走，脚步稳稳的，面上也端着。到了病房门口，里头的陈设不像病房，倒像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陪护的阿姨眼明手快，先一步接过他们手里的水果和保健品。
周老太太靠坐在床头，精神倒好。
住院的事，刘兰芝从同事们的闲聊里听过一些。对那位丁太太的手眼通天，她一半是暗暗吃惊，一半是心里酸酸的。女人的直觉最灵，丁太太帮周怀清，帮得超过了寻常的交情。
周老太太对丁太太的名气和能耐也有耳闻，这回住院的排场，从国际部单间到助理打点一切，她心里明镜似的：丁太太图什么？自然是为了怀清。
今天刘兰芝一来，周老太太嘴上热情地招呼着，眼睛却不动声色地打量。这姑娘，相貌好，脾气瞧着也温和，原是个顶好的儿媳人选。可凡事就怕比。一边是泼天的富贵，一边是千里挑一的美貌，老太太心里转了好几个圈子。又想：丁太太那边到底怎么想，还不一定呢。没定的事，又何必现在就得罪了刘兰芝。
她一边盘算，一边拉着刘兰芝的手，说些家常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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