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前在爱尔兰买一套房,大约只需要五年年薪,而如今在都柏林,这个数字已经翻了一倍,接近十年的全部收入。中央统计局的最新数据显示,1995年爱尔兰全国平均房价约为8.9万欧元,而当时建筑和工业部门的年均收入约为1.7万欧元,房价收入比约为五倍。到了2024年,都柏林的房价中位数已飙升至47.2万欧元,较三十年前上涨了五倍,而同期首都的年薪中位数仅增长了2.9倍,达到4.9万欧元。普通工薪族想要在都柏林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如今要付出整整十年的收入。
这样的压力并非爱尔兰独有,欧洲其他主要城市的购房负担同样沉重。根据德勤发布的房产指数,2024年阿姆斯特丹的房价收入比高达15.4倍,雅典为15.3倍,布拉格则为15倍,这些城市共同位居欧洲最难购房城市的前列。阿姆斯特丹的新建住宅每平方米价格在7500至1万欧元之间,而布拉格由于国际居民不断增加叠加新建住房供应不足,房价也持续飙升。供应短缺已经成为整个欧盟的普遍难题,尤其是在各大首都城市。

不过欧洲大陆也有购房相对轻松的地方。在意大利都灵和克罗地亚萨格勒布,买房分别只需五年和七年的年薪。丹麦的奥胡斯和欧登塞也被列为欧洲最可负担的城市之一,但首都哥本哈根却是另一番景象。与爱尔兰相似,丹麦经济强劲、工资水平高,但住房成本也远高于欧盟平均水平。由于需求旺盛而供应滞后,哥本哈根的房价不断刷新纪录。2025年,自住公寓价格惊人地上涨了24%,丹麦国家银行直呼这一涨幅“不可持续”。到2024年底,哥本哈根公寓每平方米的平均要价已高达8000欧元,一套73平方米的公寓总价约58万欧元,所需年薪约为六到九倍。
哥本哈根与都柏林的关键区别在于,丹麦居民成为房主的压力要小得多。哥本哈根自住公寓仅占住宅存量的20%,而社会住房占据了相当大比例。丹麦住房经济学家马克·隆德·安徒生表示,丹麦拥有“可能是全世界最好的社会住房体系”,其质量远超其他大多数国家。相比之下,都柏林约有一半的住房为自住——无论是否仍有按揭。
在欧洲的另一侧,中东欧国家虽然绝对房价相对较低,但房价收入比和按揭利率却并不友好。布拉格新建住宅每平方米价格已飙升至5900欧元,接近都柏林的水平,但当地工资却低得多,约5%的高利率更让购房雪上加霜。波兰同样面临昂贵按揭的困扰,借贷成本最高可达8%。尽管波兰近年经济繁荣,但为3800多万人口提供充足住房始终是巨大挑战。2024年华沙住房供应下降了37%,而房价却上涨了约20%,每平方米达到3800欧元。购买一套73平方米、价值27.5万欧元的公寓,需要华沙居民10年的年薪。
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的情况则相对温和。2024年布鲁塞尔新建住宅价格上涨近4%,达到每平方米约4500欧元,仍低于都柏林约6000欧元的水平。一套73平方米公寓约需33万欧元,而当地年薪中位数为4.6万欧元,相当于七年的工资即可购入。
然而,房价收入比并不能完全反映一个城市或国家的住房现实。经济与社会研究所的经济学家雷切尔·斯莱梅克指出,住房条件还受到可负担住房和社会住房的可得性、按揭利率以及租约保障等因素的影响。爱尔兰一直是一个以自住为主导的社会,而在许多欧洲国家,长期租房更为普遍。爱尔兰相对严苛的租赁市场留给人们稳定住房的路径更少,除了购房之外选择有限,这反过来加剧了购房压力。斯莱梅克还提到,都柏林的平均购买力数据可能被科技和金融等行业的高薪所扭曲,对于更多普通家庭而言,高昂的租金形成了“陷阱”,使他们更难攒下首付。
住房不安全的阴影正在欧洲蔓延。欧盟机构Eurofound将住房不安全定义为受访者表示未来几个月内可能因无力负担而被迫离开现居所的比例。自2020年以来,这一状况在整个欧盟持续恶化,同时影响着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家庭。斯洛伐克和拉脱维亚受影响最严重,近四分之一的受访者报告存在住房不安全问题。而奥地利、丹麦和德国则拥有最高的住房保障水平,反映出更稳定的收入和更规范的租赁市场。尽管爱尔兰工资水平较高,但该国并未提供与西欧和北欧其他国家同等的住房保障——17%的爱尔兰人对自己在未来三个月内能否继续留在现有居所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