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书相伴】偷读《聊斋》

【与书相伴】偷读《聊斋》（荒城冰月）

幼年私塾，余最厌冬烘先生之腐，每以仁义道德哄学童。时年荒，冬日唯红薯果腹近三月余，无菜无肉。余迄今不食红薯此故也。乃偷读聊斋。孤村遐里，竟无他书。读而复读，于是稔熟。雪夜油灯向尽，尤恨命苦，女鬼艳狐，迄不我顾。哈哈。后出国，后迁北海，书多散佚，唯此部《聊斋》未离身畔。早年留园，曾戏作《忆秦娥》四首，论聊斋故事。查老电脑，旧档犹在。贴来凑趣，兼交云上兄活动作业。

【忆秦娥】花姑子（荒城冰月）

序：花姑子，得道獐女也。其父过林，为猎者陷，有安生者，悯其良兽，赎而放诸野，由是感之。一日，安歧误山中，恰客其家，美其貌，归思聘娶，则再访无迹矣。情最病人，正羸榻待死，女忽至，安熟视潸潸。乃登榻，坐安股上，两手为按太阳穴。觉脑麝奇香，穿鼻沁骨，爽然病已。安请以婚姻，女不可，中夜遂去。后安再入山相觅，竟遭蛇祟。女复至，教村人投燃茅落穴中，俄巨蟒出，乱矢毙之。亟饮安以蛇血，复苏。女握别泣曰：“为君故，晚我飞升百年矣。” 始知前所赎老獐，其父也。甫经年，有老媪叩门，授襁褓儿而去。

病秋床，

宽裙叠股生奇香。

生奇香。

非贪云雨

为报恩长。

荡蛇偏摄痴情郎，

累她百载飞仙乡。

飞仙乡，

襁褓遗血，

犹染芬芳。

【忆秦娥】白秋练（荒城冰月）

序：白秋练，洞庭之鲟鳇也。身白如脂，貌如澄玉，喜诗词。洞庭龙老腐而淫，欲选为嫔，大恨，偕母逃江。适直隶生慕蟾宫，屡试不第，乃随父行贾，泊舟江岸，望月诵诗，秋练闻而近睇，帅哥也！衷情暗许，归病相思，母忧之。伺生父临村小酌，乃登告款曲。生以纲常故不敢迳允。怒，遂拥沙滞舟，顷刻浪已成丘。生父以资斧故，留生监货而先回京都。翌晨，曦窗才启，闻声则母扶秋练至，真瘦黛含露，弱竹迎风也。依床未已，其母已去。与语，曰：“君为我诵崔双文诗‘为郎憔悴却羞郎’，妾病当已。”亟诵数过，女雀跃入怀，道：“妾何尝病哉？” 竟成燕好。后老龙索甚急，生求真君，出白绫书“免”字得罢。阖家返直隶，无他，唯日须洞庭水杯许可活，经年父死，乃复之南。今浩渺之中慕白两姓，或其苗裔乎？

洞庭茫，

为郎憔悴羞思郎。

羞思郎，

诗香年少，

远胜君王。

梦魂偏属湖中鳇，

白绫字证三生长。

三生长，

春心问水，

澹澹何方？

【忆秦娥】婴宁（荒城冰月）

序：婴宁，艳媚黠狐也，年方豆蔻，鬼母养之。癖爱花卉，又善笑。上元夜从侍女游人间，途逢其表兄王生，时皆不自知。见其惊艳态大笑，遗梅枝而去。王拾残枝归，病思既久，乃迳之南山觅之，不意得遇。以表亲故偕归，皆爱其美而仙视之。迨合连理，以其天真稚笑，恐泄房中事，竟秘不一言。邻家子隔园见之，恰植花，回眸含靥，遂夺魂魄。约夜逾墙女果在，就而淫之，牡处大痛，惊视则胯下枯株，杈窟藏蝎，寻毙。告官，以事近邪佞不准。女后乃不笑，得子大有母风，襁褓中即笑态可掬。

梅花靥，

笑声渐入元宵月。

元宵月，

人牵魂去，

梦亲枝叶。

荒山姑表联冤孽，

天真曾怕春情泄。

春情泄，

名花植遍，

此株贞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