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是一个爱读书的人。这句话写出来自己感觉好泄气啊……不过没关系,不爱读书并不表示不喜欢书,因为我在博主那张照片的第十三层看到了——听书。
在我的认知里,笃信一种说法,读书跟好好学习一样,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自律。这种习惯是需要一个人从小来培养。所以,鉴于本人的成长经历,成为一个不爱读书的人,似乎是那么的顺理成章。
说起读书,我的第一反应还是宋朝真宗皇帝的《励学篇》:
富家不用买良田,书中自有千钟粟。
安居不用架高堂,书中自有黄金屋。
出门莫恨无人随,书中车马多如簇。
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
男儿欲遂平生志,五经勤向窗前读。
写到这里我发现不能再继续了,把读书和皇家、权贵和豪门联系起来,恐怕越写越郁闷,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读书就是读书,拿这几句做个转折,说说我这个不爱读书的人读的两本书。
前几年,跟朋友聊天,她提到了梭罗的《瓦尔登湖》,我买来一本认真的看了看。不仅被作者追求的生活状态而感动,也思考了他的动机。据当时的背景来看,彼时工业革命之后,社会已经进入了如卓别林电影——《摩登时代》里描述的那样,人如机器般被支配、被裹挟、被剥削。这位老兄以学者的高度和执拗,另辟蹊径,住在瓦尔登湖畔手搓一切生活物资,严格的记录账目,建木屋、种植作物。不仅在生活上自力更生,还细致的观察周围动植物,以及湖边发生的大事小情。
很薄的一本书,却对我产生了深厚的影响。特别崇尚他的极简生活,用好该用的,不缺即是足够,过度即是浪费。合上这本书,有好长时间我的思维都停留在它的字里行间。跟推荐这本书的朋友聊起来,我告诉她:“你介绍的这本书厉害,后劲儿真大!有人说,一本好书像一碗治愈心灵的鸡汤,《瓦尔登湖》读下来绝对不止一碗……足足一大锅。搞得现在每天吃三顿饭都感觉是“罪过”,因为我觉得,完全不需要吃那么多……”
这本书是为数不多,我好好读过的,对我的影响始终在持续。还有另一本,严格的说不是读的。我认真的听过——莫言的《檀香刑》。平时我的工作就是开卡车,能停下车安安静静读书的状态并不太多。但是车开起来,尤其跑长一点的路,又都是自己一个人。于是听书变成了我的一个爱好。
特别是开夜车,夜色深沉、长路漫漫,除了车灯的光影和车窗外的风声,就剩下孤独的我了,这时候广播里传出的声音成了陪伴的唯一。因缘际会听到了莫言的《檀香刑》,还别说,他的描述真细致,绝对适合卡车司机晚上听——提神、解乏,绝对不会困。
书里写的,用香油炸过的檀木棍子如何从股沟的皮下穿过,一直延伸到后脖颈;让人不能弯腰和低头,一点点折磨致死。书里还写道“万剐凌迟”以及行刑时的细微之处,什么五百刀怎么剌,一千刀怎么片……让一个有厨师底子的我,在脑海中生出不少血淋淋的画面,结合日本的生鱼片刺身,更有更深刻的体会。
还记得当时是半夜,正在得克萨斯的四十号高速公路狂奔,这本书听得正酣,不小心手碰了下雨刷器,“吱呀……吱吱呀!”雨刷干刮了一下风挡玻璃,吓得我差点没原地升天,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从后背一直窜到头皮,甚至觉得肋骨上的皮都跟着疼了起来,仿佛书里的酷刑,一下子落到了自己身上。
后来想想,这或许就是一本书真正厉害的地方。
它未必能让你变成一个爱读书的人,却能在某一个夜晚、某一段漫长的旅程里,陪着你一路向前;等故事结束很久以后,它依然藏在你的记忆里,冷不丁地跳出来,货感动的你两眼泪,或吓你一大跳,更是让你回味很久。
对我来说,与书为伴,不一定是捧着一本书坐在窗前,也可以是在深夜的高速公路上,在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里,听着一个故事,陪我驶过一程又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