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两个位置
第二天下午，林浩腰间的BB机又响了。屏幕上只有沈芸的手机号码。白天办公室能用电话，他做完手上的活，才进去拨回去。
沈芸几乎在第一声便接起。
“晚上在哪里吃饭？”林浩问。
“你终于想起来了？”
“昨晚忘了。”
“下午五点半，国际饭店门口。别迟到。”
林浩把时间和地点告诉柳州。
柳州正在整理车上的绳子，听完后又问了一次：“她真的请我们两个？”
“昨晚找电话，是不是你陪我去的？”
“是。”
“那不就行了。”
柳州想了想，也觉得不能把自己漏掉。
两人换了干净衣服一起过去。沈芸已经站在饭店门口。她没有穿明都里的衣服，头发也只是简单束在身后。看见林浩时，她脸上刚有一点笑意，很快又发现旁边还有柳州。
脚步便停了一下。
柳州已经主动打招呼。
沈芸没有问他为什么来，只带着两个人进去。
服务员将他们领到靠窗的一张小桌旁。
桌子两边，各有一把椅子。
柳州看看椅子，再看看林浩，终于明白了。
“我突然想起还有事。”
林浩问他有什么事。
柳州说刚刚想起来，转身便要走。沈芸却叫住他，说陈静好像找他，让他去大厅打个电话。
柳州半信半疑地走了。
沈芸又说去洗手间。进门后，她立即给陈静打电话，让她待会儿若接到柳州的电话，便约他晚上去明都。
陈静在那边笑：“我什么时候找他了？”
“现在找。”
“你和林浩在吃饭？”
沈芸没有回答。
陈静已经明白。
沈芸回到桌边时，林浩正看着对面的空椅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两只茶杯，餐巾也只有两份。
服务员拿来菜单，沈芸先点了几样，再递给林浩。
“够了。”林浩说。
“你每次都说够了。”
“两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沈芸抬眼看他。
“你知道是两个人？”
林浩也抬起头。
沈芸已经低头喝茶。
菜上来后，林浩仍不时望向门口。沈芸告诉他，陈静找柳州。
“陈静为什么找他？”
“我怎么知道。”
林浩没有再问。
过一会儿，他又说起昨晚的530，认为她不该半夜发。
沈芸说BB机是她买的。
林浩说给了自己便是自己的。
沈芸又说号码也是她办的。
林浩被她绕得没话，只好低头吃饭。
“昨晚柳州有没有怪我？”她问。
“他说你最好真有急事，不然这顿饭一定让你请。”
“所以他今天跟来了？”
“他陪我跑那么远，吃饭怎么能不叫他？”
沈芸没有立即说话。
林浩问怎么了。
“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如果他不自己走，你真准备让他坐下？”
“换一张桌子就行了。”
沈芸看了他很久。
林浩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不是故意破坏她安排好的两个人。他只是觉得，昨夜柳州陪他骑了那么远，今天有饭吃便不能把人忘掉。
沈芸想要的是一个只留给他们的座位。
林浩看见的却是一段不能漏掉的同行。
吃完饭，沈芸问他去不去明都。
林浩脸上的神情立即不自然。他仍怕别人提起那晚流泪的事。
“你总不能以后都不去。”沈芸说。
她先往外走。
林浩坐了一会儿，还是跟上。
明都已经来了不少客人。服务员先看见他，叫了一声“小黎明”。附近有人转过头，也有人笑着举了举酒杯。
林浩脚步停了一下。
沈芸没有拉他，只站在旁边等。
他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柳州和陈静已经坐在卡座里。柳州一看见他们一起出现，立刻明白自己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却什么也没说。
沈芸点了一首男女对唱，将另一支话筒递给林浩。
林浩摇头。
附近有人认出他，笑着说回来就唱一首。声音并不整齐，也没有全场跟着起哄，只是几张熟悉的脸看着他。
林浩若一直不接，沈芸便只能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伸手拿过话筒。
女声先开始。沈芸唱得不高，却很稳。轮到林浩时，他一直看着屏幕。唱到后半段，沈芸不再看字幕，转头望向他。
林浩感觉到了。
下一句轮到自己时，他终于也看了她一眼。
陈静坐在卡座里，忽然低声对柳州说：“难怪她最近总哼这首。”
柳州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歌声继续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