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奇怪的号码530
迪吧散场后，小冷带着许曼青和苏雯先走了。柳州站在路边看着出租车，感叹小冷一个人来，带了两个回去。陈静问他是不是羡慕，他立即否认，说自己只是在看车牌。
沈芸问林浩饿不饿。
柳州先答：“饿。”
沈芸看了他一眼：“我没问你。”
几个人去了附近的夜宵店。
店门口摆着折叠桌，灶边不断冒出油烟。四个人点了炒面、凉菜和一盘螺蛳。柳州和陈静仍旧互相顶几句，林浩大多时候只听。
沈芸忽然问：“你这几天为什么不去明都？”
林浩低头摆弄开瓶器。
“没什么。”
“明都得罪你了？”
林浩摇头。
“那是我得罪你了？”
“没有。”
“没有你躲什么？”
林浩过了一会儿才承认，那天当着那么多人流泪，觉得丢人。
沈芸没有笑。
“也没人笑你。”
柳州插了一句，说第二天还有人问他什么时候再来。林浩转头问为什么没告诉自己。
柳州反问：“告诉你，你就会去？”
林浩想了想，没有回答。
沈芸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
“你不想去，可以不去。”她说，“别一声不响就不见了。”
后面的饭吃得很慢。
沈芸偶尔让林浩递纸、挪盘子。她明明伸手就能拿到，却总要敲一下他的碗。林浩便把东西递过去，像没觉得哪里不对。
柳州看了几次，想说话，被陈静用眼神按了回去。
夜宵结束后，陈静和柳州先往前走。沈芸叫住林浩，让他伸手。
她把一个纸袋放进他掌心。
“回去再看。”
“什么东西？”
“给你的。”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沈芸走出几步，又回头嘱咐：“别弄丢了。”
回到宿舍，柳州催着林浩把纸袋打开。
盒子里是一台崭新的BB机，说明书和电池放得整整齐齐。柳州把包装翻了一遍，却没找到号码。
“别人不知道号码，怎么呼你？”
林浩也把盒子重新找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夜里快十二点，宿舍已经安静。BB机忽然急促地响起来。
林浩迷迷糊糊拿起机器，屏幕上先是沈芸的手机号码，后面跟着三个数字：
530。
他坐了起来。
五点三十分？房间号？门牌号？还是她少输了一个数字？
柳州被他叫醒后，捧着BB机研究半天，也没看明白。
林浩越想越不踏实。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柳州打着哈欠：“打回去问不就知道了。”
宿舍没有电话，厂办公室早已锁门，附近的小店也全部关了。
柳州坐了一会儿，忽然起身。
“去借小冷的摩托车。”
小冷睡得很沉，听说借车，只抬手指了指床边的裤子。钥匙就在裤兜里，他没有追问两个人大半夜要去哪里。
柳州骑车，林浩坐在后面，手里一直攥着BB机。
路边写着“公用电话”的小店几乎全拉下卷帘门。每看见一块招牌，他们便停下来，靠近后才发现没人。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终于在城区边上找到一家仍亮灯的小旅馆。
林浩拨通沈芸的手机。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沈芸的声音有些迷糊，听出是他后，立刻清醒了。
林浩问她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
“那530是什么意思？”
沈芸沉默了一下，才说是五点半。
“明天下午五点半，一起吃饭。”
林浩站在柜台旁，好半天没有说话。
“你半夜呼我，就是说明天下午吃饭？”
“怎么了？”
“ 我和柳州跑了十几公里，找了一个多小时电话。”
“你跑出来找电话？”
“不然呢？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里安静片刻。
沈芸问：“要是别人呼你，你也会这么急吗？”
林浩被问住。
他问别人是谁。沈芸说随便谁。他又问随便谁究竟是谁，说到一半，自己也不知道该怎样继续。
沈芸没有催他。
林浩抬头，看见柳州蹲在摩托车边打哈欠，不停拍腿上的蚊子。
“我们要回去睡觉了。”他说。
沈芸轻轻笑了一声。
“明天下午五点半，别忘了。”
挂掉电话后，柳州立刻问出了什么事。
“没事。她叫我们明天下午五点半吃饭。”
柳州看着他：“我们？”
“我说与你在一起的。”
“她说叫我了吗？”
林浩想了想：“应该一样。”
柳州跨上摩托车，又问在哪里吃。
林浩的动作停住。
他忘了问。
柳州盯着他看了半天，又看向旅馆里的公用电话。
“要不要再打一次？”
林浩摸了摸口袋里的零钱。
“算了。明天她还会呼我。”
摩托车重新开进夜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