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父亲节,这篇小文恰逢其时。祝愿每一个读到这些文字的父亲,节日快乐!家庭美满!
如果你有小孩,带他旅行一次吧!因为 你不知道这趟旅行对小孩来说会带来什么,或许是遇见困难时独自面对的勇气;是受到委屈时内心坚强的源泉。旅途中的你即便一言不发,高大的的身影,也能给孩子无尽的安全感……我保证!因为这些我都深有体会。
儿时的家,我爹在院子里养蜜蜂。每年的花季一过,家里会有很多蜂蜜,油菜花蜜,槐花蜜,枣花蜜..….能收获很多。放在缸里或者几个很大的塑料桶里,印象里似乎没怎么卖过,总爱送给亲戚邻居,我和妹妹也总拿蜂蜜蘸馒头吃。
爹蜜蜂养得好,从之前的几箱,陆陆续续繁殖到十几箱。当花季来临,院子里群峰乱舞,满耳嗡嗡的声音。我向来不怕蜜蜂,因为,从小就是被蜂子蜇大的。记不清那是一九八几年的夏天,蜂蜜再次大获丰收,听说离家几十里外的高码头乡药材公司有收购的,爹娘准备把这批蜂蜜卖掉换成钱。
我们选了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我爹赶着马车载着好几个五十斤装的大桶蜂蜜,把我也带上了。那次也是平生第一次跟爹单独出行,感觉很特别,那日的场景直到四十年后的今天,还总在我脑子里徘徊。
一早我俩就出发了,天正凉快。我坐在马车车厢里,几个盛满蜂蜜的桶子围着我,甜蜜蜜的味道弥漫着整个车厢,马儿走起来不急不慢,带着车子颤颤悠悠……终究是年纪太小,很多细节确实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每经过一个村子 我爹就回头跟我说几句。经过石楼村,他会说:你印舅爷的姥姥家就在这个村”,经过丁大寺村,他说:“你娘在这个村子学过缝纫”,经过丁河涯,他又回头告诉我:“你二姨家住这边,前边就是双喜哥的家..….” 再往前走就不知道了,记忆里的场景渐渐模糊。
到高码头的时候,天还早,收蜂蜜的药材公司还没开门。我们俩人找地方吃了顿饭,吃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印象里只剩下碗口画了两道蓝色线条的粗瓷碗。吃完的时候 我爹还一个劲地问我:“还饿不饿,你吃饱了没?”那是他生怕儿子跟着自己受了委屈。
蜂蜜怎么卖的,记不清了,似乎那些事跟一个几岁的小孩子关系也不大。只记得称重的时候有杆大称,秤砣是我当时见过最大的。我爹帮他们抬着,挨个桶子过秤,蜂蜜一桶桶倒进他们的缸里,空桶的重量还要减出去。爹不惜体力的帮他们搬着蜂蜜,反复来回的走动,我昂头看着他。我家的枣红马拴在门外路边的树上,身后还套着整挂的马车。
回程已经正午了,天变得很晒,我们的马车走在华北平原穿村过镇的土路上,路两边除了庄稼地和偶尔出现的小河沟,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没遮没挡没阴凉,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被晒蔫就是那一回,记忆相当深刻。走一程停下车,爹拉我去路边的小河里洗一洗。满身浸湿就不那么热了,反复得有好几次,每次从水里出来,我都低头看看身上浸湿的背心,和上面那个黄头发花仙子图案,好像她也成了陪我一路的“小妹妹”
终于到家了……进门我娘看到我 就说:“哎呀!我的孩儿嘞!晒坏了吧!今儿怎么那么热啊”我爹说:“这还在河沟里,洗了好几回澡呢。”我进屋的时候,热的眼都花了,蓝绿颜色分不清楚。冲到床上躺下就睡,几个小时之后才醒来,听娘在外屋跟爹说:“早知道晌午这么热就不舍得让孩子跟着去了,进门我看他热的跟个小老头似的,我都心疼了!”
回忆起这些,翻出地图仔细看了一眼那条路,其实不远,但当年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马车行进的速度很慢。正是由于缓慢的速度,却成了我回味一辈子的旅程,
那一年我爹还不到三十岁,赶着枣红马拉着的马车,车上有自己收获的蜂蜜和年幼的儿子。太阳很毒,蜂蜜很甜,马车慢慢悠悠....渐行渐远……消失在遥远的时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