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当参照系消失时，人也随之消失》之后，收到很多不同的观点。
有引用庄子的“无何有之乡”，认为脱离一切关系之后，人反而能够获得自由；也有人认为人的本质并不依赖于外部关系，而存在某种稳定不变的内核。
这些讨论让我想起佛教《阿含经》中的一句话
“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无故彼无，此灭故彼灭。”
这是佛教缘起论最经典的表达。
意思很简单：任何事物的存在，都依赖于其他条件。没有一种事物能够脱离因缘而独立成立。
一切法因缘和合而生，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
种子需要土壤、阳光和水分才能发芽；火焰需要燃料才能燃烧；树木需要土地才能生长。
当条件存在时，事物存在。
当条件消失时，事物也随之变化甚至消失。
如果从这个角度重新回看我文章中的那个苹果。
假如宇宙中只剩下一个苹果，莱布尼茨说：“苹果在哪里”已经失去了意义。因为位置需要参照系。
佛经认为，如果没有空间、时间、物质、观察者以及构成苹果的一切条件，这个苹果不再存在！
因为苹果本身就是无数条件暂时聚合的结果。离开了这些条件，所谓苹果也不复存在。人也是如此。
很多人反对我说：
财富、地位、能力、经历都不是你，真正的你在这些东西之外。
可问题是，那个脱离了一切条件的“你”究竟是什么？
你的语言来自社会。你的性格来自成长。
你的价值观来自经历。你的责任感来自与他人的联系。
甚至连“我是谁”（自我）这个问题本身，都需要在与世界的互动中才能产生。
如果把这一切条件全部抽离，那么剩下的究竟是什么？
佛经给出的答案或许比西方哲学更直接。
我们之所以执着于存在一个独立不变的自我，是因为忽略了缘起。事实上，一切皆因缘和合而生。
一切法因缘和合而生，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
人不是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存在。
人本身就是世界关系网络中的一个节点。
所以我认为，《当参照系消失时，人也随之消失》真正想表达的并不是一种世俗的浮躁。恰恰相反，这是在提醒自己：
不要把自己想象成一个脱离世界的孤立实体。因为我们的存在，本来就是无数关系、条件和因缘共同成就的结果。
此有故彼有。
此生故彼生。
理解这一点，或许不是失去自我。而是第一次真正看见自我。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一切法因缘和合而生，故无自性，无自性故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