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唯一翻了个身,胃里一阵绞痛。她咬着牙用手指尖摁住胃部,额上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床头的手机屏幕亮着,她懒得看,把手机扣过去。
穆心安在隔壁拆快递。听到她这边的动静,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攥着半截胶带,问她:“又疼了?”
“死不了。”林唯一把脸埋进枕头里。
穆心安没吭声,转身去厨房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柜上,又去抽屉里翻药,手指在药盒之间拨来拨去,抬起头来:“药没了?我去买。”
林唯一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她把热水端过来喝了一口。
第二天清早,林唯一是被女儿摇醒的。林唯一翻身坐起来,胃已经不疼了,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发虚。
她摸过手机,发现穆心安给她发了条微信:我出去办事,一会就回来,你别急。
她把手机一扔,抱起女儿,又看见了穆心婉发来的那条未读消息,时间是昨晚:林唯一,我弟跟着你过的是什么日子?你那些搞文艺的朋友,能不能少来往?
林唯一抱着女儿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小女孩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她把女儿放到地上,起身去洗漱,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满嘴泡沫,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下两道青黑的印子。
她漱了口,出来给女儿扎辫子。女儿长大了一点,愈发眉清目秀,水灵灵的。看着女儿,她突然想到小时候的青石板巷子,和住在旁边卖桂花糕的阿婆和肉铺的老张。阿婆和老张有时聊起天来,话题总离不开林唯一,都说将来谁能娶了她,便是一等一的好福气。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穆心安又发来一条:中午回来。
林唯一坐在绣架前开始穿针引线。阳光从窗子斜斜打进来,照在她侧脸上,手指上的银针上下翻飞。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这回是全山恒发来的:丫头,今年过年的红包我提前包好了,放你店门口信箱里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机又扣过去。
中午穆心安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跟大姑子穆心婉在家族群里隔空交了一回火。
穆心安把外套脱下来挂到衣架上,走到她身后,弯腰看了一眼她绣的并蒂莲。
林唯一的针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落了下去。她没说话,窗外正午的太阳白花花地照在青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