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还在，就是得说一声】

爱和自由这事吧，跟问人结婚后悔不后悔差不多。你问一个刚领证的，他能跟你聊俩钟头幸福；你问一个刚吵完架的，他能把民政局地址背给你。过俩月你再问，说不定又改主意了。所以这题没什么标准答案，谁说得特别明白，我反倒有点不信。

刚谈恋爱那会儿，自由是真自由。想见就见，不想见就说今天加班。朋友一个电话，拎着外套就出门喝酒去了。手机响了，看一眼，不着急回，反正人在那儿，又跑不了。那时候觉得，爱是个好东西，但也别耽误我撸串喝酒吹牛逼。

后来就慢慢不对劲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买咖啡，下意识点两杯；下楼扔垃圾，走到门口又回来问一句，你有没有东西要一起扔；出去玩，看见个小玩意儿，脑子里先冒出来一句，她好像会喜欢。最离谱的是有回跟哥们儿吃烤串，吃得正高兴，稀里糊涂打包了一份炒面。哥们儿问，谁吃啊？我说，不知道。付完钱才反应过来，家里有人爱吃。

你说这是爱情？我觉得更像脑子让人偷偷改了程序。

以前一个人过，什么事自己说了算。后来脑子里像住进个人，占的地方也不大，就坐在角落里。你干点什么，他也不吭声，就看着你。你买东西的时候想起他，吃饭的时候想起他，看见个好笑的视频，也想发给他。

自由还在吗？在，就是很多事得多想一下。以前出门抬腿就走，现在会说一句，我出去了。以前加班加到半夜，懒得理手机，现在会发个消息，说今天晚点回来。

说一句其实也没多麻烦，麻烦的是时间长了，你竟然觉得这挺正常。

所以爱肯定会吃掉一点自由，这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一个人最大的自由，就是没人管你。半夜两点吃泡面，没人管；周末睡到下午，没人管；袜子扔沙发上三天，也没人管。可时间长了，也没人问你吃饭没有，感冒好了没有，晚上回不回来。

有时候下班回家，开门一看，屋里黑咕隆咚的。你跟冰箱对视一眼，冰箱也不搭理你。自由是真自由，就是安静得有点过头。

总有人说，爱是监狱。我听着就想乐。真要是监狱，人家把门打开，你怎么不跑？嘴上说我要自由，手机一响，拿起来一看，嘴角先咧开了。人有时候也挺没出息的。

有一年出差，晚上一个人在海边溜达。风挺大，海也挺大，我还寻思，这不就是以前想过的日子吗，说走就走，没人管。掏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朋友圈，翻了半天通讯录，又锁屏了。突然觉得吧，这风挺大的事，总想跟谁说一句。海鲜真难吃也行，酒店空调坏了也行，随便说一句就行。没人说的时候，就觉得差点意思。

后来岁数大一点，发现爱这东西也没那么玄乎。它不是把你关起来，就是家里多个人。买西瓜的时候，想买半个还是一个；点菜的时候，顺嘴问一句，这个你吃吗；晚上下班回来，屋里有盏灯亮着。烦的时候是真烦，吵架的时候也是真想一个人待着，可真有一天屋里没人了，又觉得哪儿空了一块。

以前我不太喜欢陪伴这个词，觉得太矫情。现在觉得，也还行。她看电视剧，你刷手机，孩子打游戏，狗趴地上睡觉，谁也不说话。到了饭点，有人喊一句，吃饭了。日子一天一天也就过去了。

至于自由，该喝酒喝酒，该打球打球，该跟哥们儿吹牛还是吹牛。总不能谈个恋爱，把自己活没了，那也有点亏。爱一个人，也没必要二十四小时绑一块儿。各忙各的，回头还能聊两句，我觉得就挺好。

爱和自由到底怎么平衡，我到现在也没弄明白。这些年见过天天腻在一起的，没几年就散了；也见过一个看电视，一个玩手机，一晚上说不了十句话，过了十几年还好好的。人和人不一样，日子也没有标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