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常在家附近的社区超市买菜，可能会发现同样一盒麦片，小店的价格总比Trader Joe‘s或Costco贵上一截。这不是小店的老板心黑，而是他们进货的成本本身就比大超市高很多。
（图源：columbiaspectator截图）
这种情况，可能要改变了。
今年5月，纽约州参议院以39票对21票通过了《消费者杂货定价公平法案》（Consumer Grocery Pricing Fairness Act）。这项由曼哈顿上城选区参议员Cordell Cleare和众议员Micah Lasher发起提案的法案，目前已在众议院进入三读阶段，如果通过，将送交州长Kathy Hochul签署生效。
什么是“价格歧视”？为什么小店的进货价比大超市的零售价还贵？
法案的核心，是打击供应商对小型零售商的“价格歧视”。
简单来说，大型连锁超市凭借庞大的采购量，可以要求食品制造商给他们极低的批发价、更好的付款条件和促销支持。而独立超市因为采购量小，拿到的批发价往往高得离谱。
有多离谱？布鲁克林Concord Market的店主Alap Vora在国会听证会上举了一个例子：他向分销商支付约5美元才能把一盒Honey Bunches of Oats麦片放到货架上，而大型连锁超市直接把同一盒麦片标价5美元往外卖——也就是说，大超市的零售价几乎等于小店的进货价。Vora有时甚至不得不派人去Costco直接买打折商品回来转卖，因为那比从分销商进货还便宜。
独立杂货商协会（NGA）2021年的一份报告显示，有独立杂货商反映，某品牌饼干的批发价比Dollar General的零售价还高近20%。一包名牌蛋糕粉的批发价比Walmart零售价高出53%。
根据法案的立法备忘录，这种现象背后是大型零售商的“买方力量”在作祟。供应商害怕失去大客户，不得不给他们特殊优惠。而这部分让利造成的亏损，供应商会通过提高小型买家的价格来弥补。在经济学上，这被称为“水床效应”。
法案具体做什么？
禁止供应商以不公平的方式对独立零售商收取高于大型连锁店的价格。
供应商在接到请求时，必须向独立零售商提供大客户的匿名交易条款，增加透明度。
禁止大型零售商强迫供应商给他们超出合理效率范围的特别待遇。
授权纽约州总检察长或受害方提起诉讼，违法者可能面临最高三倍实际损失的民事罚款。
法案设置了门槛——只针对年销售额超过60亿美元的供应商和年销售额超过10亿美元的“主导零售商”，以确保不影响真正的小企业之间的正常合作。
为什么这事儿对华人社区重要？
全美有超过21，000家独立超市，占据杂货销售额的三分之一。在纽约市，许多社区超市、亚洲超市、西班牙裔小市场都是独立经营。它们的存在，不仅提供了就业岗位，更关键的是——它们提供的食材更贴近特定族群的饮食文化。
全美超市协会的Nelson Eusebio在4月30日的新闻发布会上说：“小店知道顾客需要什么。当一名顾客走进来问‘你这里有没有我从老家吃的那种东西？’店主会想尽办法找到那个产品。他在滋养自己的社区。”
法案的支持者认为，如果独立超市因为定价不公而倒闭，受影响的不仅是小企业主的生计，还有那些依赖它们购买家乡食材的移民社区。
法案还有争议吗？
当然有。有人担心，强制供应商向所有买家提供相同价格，可能会降低大型零售商利用规模优势压低价格的动力，最终反而推高整体物价。一名纽约大学法学教授则指出，如果大型零售商强行要求供应商“给竞争对手涨价”，这本身在现有反垄断法下可能已经是非法的。
与此同时，市长Mamdani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由政府直接开设五家平价超市，第一家选址东哈莱姆。全国超市协会的Eusebio对此持保留意见：“与其政府自己开店，为什么不和现有独立超市合作，帮他们解决租金、能源、保险这些成本问题？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下一步是什么？
法案在众议院三读通过后，将送交州长Hochul。如果签署成为法律，纽约将成为继加州等州之后，又一个在州级层面打击食品行业价格歧视的州。
对于华人消费者来说，法案能否最终落地，还有待观察。但至少，立法者已经注意到一个问题：你家楼下的超市卖得贵，可能真的不是老板想多赚你几块钱，而是他进货的时候就已经被“歧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