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四部之古塔疑案
作者: 八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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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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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昌市公安局后,张广义又陪着周源和定国来到了技术科、查看了已经由法医做完了检验的受害人尸体。
“被害人左侧腰部有一处致命刀伤,刺穿了脾脏,由于未能及时抢救、导致了大量失血因而死亡;死亡时间应为昨夜的十一点至十二点之间;死者头部脸颊与额头、左右手臂上皆有遭受击打后形成的肿胀淤痕——应该是在打斗中被对方造成的。”南昌市局的法医章群做了简短的介绍。
“嗯,我的判断跟你也差不多,这个人是昨天夜里在十字街那条巷子里先遭到了歹人的袭击、被捅了一刀;身上值钱的物品也都被人抢走了;”周源翻看了一下尸检报告、又围着尸体转了一圈,他的目光停在了死者左手的无名指上,“嗯,这根手指的第三节有一圈皮肤发白——明显是长期佩戴戒指以后留下来的痕迹;死者生前这根手指上应该戴有一枚戒指,如果你们在现场没有发现、那可能就是在他被劫时也让歹人给撸走了;还有、他左手腕部皮肤颜色差异也说明他曾经戴有一块手表、肯定也是被抢走了。”
“嗯,手表被抢走我们也想到了;但他左手无名指上曾戴有戒指这事儿我倒是没注意到——我马上就让人把这一点加入到被害人的相关特征描述里去。”张广义走上前看了一眼后说道。
“被劫走的戒指和手表现在很可能就在劫杀受害人的歹徒手里,也可能会被他转手卖钱——这一点也要转告下面的排查人员。”侦探叮嘱道。
接着,周源又仔细查看了受害人的衣物、在古塔第七层发现的掉落在死者身旁的那块红绸、被摔坏了的手电筒以及技术科对相关证物的检验报告。随后几人便来到了二楼刑侦队的办公室里,张广义弯腰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铁皮茶叶罐来、先给周源和定国泡了两杯香气四溢的花茶,又对二人说道:“午餐时间已经过了,但是朱局长嘱咐食堂给咱们留了些饭菜——刚刚送来。”
刑侦队长说着挥了下手、助手胡波和另一名刑警立刻端上来了几盒尚有余温的饭菜——豆干肉丝、清炒苋菜、白米饭、蛋花汤。
“咱们局里的饭菜一般,两位将就着吃点吧——总比饿着肚子要强。”张广义又递上了简易的木筷。
“不错不错——比我们那个司法局的食堂强多了,至少味道好、油水也不少,哈哈。。。 ”定国尝了一筷子后调侃道。
吃过简单的午饭,几个人刚刚啜了口香茶、侦办组的刑警郭小平兴冲冲地跑了进来:“张队,周处长,那个死者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是街道办和派出所他们发动了几个居委会根据咱们发出的死者形貌特征排查以后提供的消息——这个人名叫杨惠生,四十七岁,住在抚河边上的青湖巷17号;他原来是个下岗工人,现在是个体户,平时做一些倒买倒卖小五金和建筑材料的事情;五年前这个杨惠生离了婚,他有个女儿、现在随着前妻一起生活,就在青云浦区那边。”
“走,马上去他家里看看!”周源立刻站起身来。
二十多分钟后,张广义、周源和定国带着几个助手驱车赶到了青湖巷,对杨惠生的家里进行了彻底搜查。这是一栋临近抚河岸边、青砖黑瓦、老旧低矮的房屋。 面积不大稍显阴暗的堂屋里凌乱地摆放着一些家具,表皮脱落的后墙中央悬挂着一副用青绿工笔描绘的关帝圣像,两边还配有用正楷书写工整的对联;上联写的是‘地震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下联则为‘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周源似乎被后墙上的关圣画像与对联吸引住了,竟然停下脚步对着墙上的画像和对联凝视了起来,直到身后传来刑侦队长的声音:“周处,您过来看看桌子上的这些纸张——好像都是些印刷品啊?”
侦探转身走到靠侧墙摆着的一张黑漆方桌跟前、果然见卓面上摆着几张油墨印刷的纸页,上面印着的似乎是一些诗句;纸页旁边还有两只毛笔;桌子一角还摆着一个打开的墨砚。周源拿起了一张印刷纸页查看、发现右下角还印有一个三叶交合的图案,两道浓眉顿时紧蹙了起来。
“看来这个杨惠生还喜欢挺喜欢写诗的?‘九重宝塔在中央,洪家兄弟尽忠良,文昌镇城分左右,时来结义共拈香’——这是什么诗啊?”张广义也拿起一张印刷的纸页来轻声念诵道、又摇头疑惑地问道。
“不知道;不过怎么看也不像是唐诗宋词里的句子啊?”一旁的胡波也摇着头,他同样也是看得是一头雾水。
“这些纸上写的都是宣传洪门三合会的诗句,除了用毛笔写的,还有几张是用油墨印刷出来的,”周源放下手里的纸页淡淡地说道,“看来这个杨惠生并不那么简单;”
“洪门三合会?您怎么知道?”张广义吃了一惊、和助手一起抬头看着侦探。
“你看这几张印刷品,每一张纸页上的右下角都绘有这个由三叶交互而形成的三角环图案——它就是洪门三合会的标徽;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周源手指着一张印刷的纸页说道。
“哦?可是,三合会在大陆三十年前就被禁止了呀!这个杨惠生的家里怎么会有这些三合会的印刷品呢?”张广义狐疑起来。
“你再看看这一张的上面——还用铅笔写下了‘二姐交代过!’这么一句话;看笔迹应该是杨惠生写的;可是这个‘二姐’又是谁呢?”周源拿起其中的一张纸页递给了刑侦队长。
侦探转过身来又走进了光线阴暗的卧室,看见靠近墙角放置的一张五屉柜上摆放着一个梨木相框,里面是一个瘦削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的合影;照片里的男子虽然显得憔悴、但脸上却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周源拿起相框来仔细端详、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面放大镜来反复察看。
一旁的张广义瞥了一眼照片后说道:“诶——这男的不就是杨惠生吗?他抱着的这个女孩儿肯定就是他女儿了!”
“应该是吧;”周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他放下相框、又拉开了五屉柜最上层的抽屉,发现里面竟有几颗蜡丸与蜡封,旁边还摆放着一本书页都已泛黄、青色的封皮也磨破了几处的旧书。 侦探拿起书来细看——原来是一册手抄本的《海底》、由民国时期专门研究洪门的大师李子峰所著的洪门秘籍。他好奇地将书页翻到了里面插有书签的一页,看到里面夹有两张剪裁下来的纸条,一张的上面赫然写着与警察们在绳金塔第七层地面上发现的血字完全相同的两行字迹:乙庚-辛戊,甲甲丁-壬;而另一张纸条上则写着两句诗、下面还用红笔重重划上了标记:青山四面开禅境,翠竹千杆静法王。
侦探轻轻吟读着两句诗、心里更加感到疑惑——这两句诗很像是两句佛家的谒语,可它们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呢?从屋里布置的环境来看、这个杨惠生也不像是个信佛之人!看着手里的两张纸条、周源不禁沉思了起来。
“诶,周处——这张纸条上写的跟我们昨天晚上在绳金塔第七层上发现的、由死者写在地面上的那两行血字完全相同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张广义打断了周源的思忖,他走过来看着侦探手里的纸条忍不住诧异地问起。
“现在看来,这个杨惠生绝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很可能是你们这里地下组织三合会的成员;”周源对身旁的两个警察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三合会的成员?我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啊!?”年轻的胡波睁大了眼睛惊讶地说道。
“这个三合会呀早在五十年代末就被国家取缔了,相关活动也早都被禁止;我在南昌生活工作了几十年也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再有什么活动——您根据什么认为这个杨惠生是三合会的成员呢?是不是因为桌子上的那几张印刷品?”年长的张广义也感到震惊、目光狐疑地看着侦探问道。
“我不过是根据在他家里发现的几样东西判断出来的;”侦探坦然解释道,“首先,外面堂屋的墙上挂着关帝圣像,而两边的对联正好是洪门组织从清朝天地会就开始流传下来的切口、也就是‘地震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和‘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那两句;其次,堂屋里桌子上那几张纸上用油墨印刷的诗句是洪门三合会‘九重宝塔诗’和‘七本诗’里面的句子、就是你刚才朗诵的‘九重宝塔在中央,洪家兄弟尽忠良,文昌镇城分左右,时来结义共拈香’那几句;而且这几张印刷纸页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相同的三角环标记——也是三合会传统的标徽;第三,我在里屋这个五屉柜最上层的抽屉里发现了这本手抄书——也是有关洪门秘籍的典著。 综合这些观察,我认为这个杨惠生肯定跟三合会组织有密切的关系。当然,三合会早在五十年代就被国家取缔了;但是其转入地下以后的秘密活动依然存在,而且在海外、譬如说香港、台湾和澳门,三合会的发展与活动依然十分活跃;至于说这个组织在南昌本地的具体名称?它或许并不叫三合会——因为是在地下从事秘密活动的非法组织、所以它不可能公开标明自己是三合会的分支;但是从咱们发现的这些迹象来看、这个组织与三合会有着极为相似的地方!”
“嗯,您说的有道理;”张广义点点头、脸上又疑惑起来,“如果这个杨惠生是三合会的成员,那他是不是在偷偷的组织什么犯罪活动呢?”
“具体是什么活动还不清楚,但他昨天晚上去绳金塔,很可能就是为了给他那些三合会的同伙发出信号?”定国也在一旁猜测起来。
“还是先别慌着下结论,去找街坊邻居们了解一下再说;回去以后也通过你们市局治安处和省公安厅治安管理局协查一下南昌本地、乃至于江西省的非法组织或者地下犯罪集团的相关情况。”周源提出了建议。
“哎,街坊邻居该找的我们都找过了;”郭小平脸上出现了失望的神色,“我们已经讯问过了几户邻居和负责这里的户籍片警;这个杨惠生离婚了好几年、平日里又深居简出,独来独往、跟邻居们也没什么来往,他又是个体户,也没有固定的工作单位——”
“那就根据户政资料去查——此人有没有什么亲戚朋友等社会关系?包括他的前妻、生意上往来接触的人,都要派人去了解;还有,派人去追查杨惠生近日打出和接收的电话和呼机记录,或许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新的线索。”侦探嘱咐道;他抬头看了下窗户上西斜的日影又低头看了下手表:“哎呀,都已经过了下午五点半!张队长——你留在这里继续搜查、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的线索;我和文编辑、还有胡波和郭小平,要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的行动!”
“今天晚上的行动?什么行动?”张广义一怔。
“哦,就是去做个实验。”侦探脸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