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青春活動】公司段子手

上文提到，我们同一时期进入公司的有6男2女，https://www.vava8.com/index.php?app=index&act=view&id=48453

其中一个男的，姓姚，贵州人，毕业于广州外国语大学英文专业（广外），和另一个来自江西的男生一起被分到了业务一部。这家伙其实高我们一级，因为考试成绩不及格，留了一级，跟我们同一届毕业，这是后来大家才知道的，他自己没好意思说（这里先埋个伏笔）。

除了我一个本科是俄语专业的，其余七人全是英文专业。我进入这个外贸公司的原因，是公司有意在波兰华沙设立一个分公司，将业务辐射整个欧洲，而波兰是讲俄语的（这是公司高层的想当然，因为波兰是前苏联的小跟班，俄语在整个国家都可以被听懂，而当年懂英文的波兰人并不多）。后来我出差到了华沙，才发现虽然波兰人能听能说俄语，但你最好不要当着他们的面说，因为刻在他们骨子里对苏联人和俄罗斯的仇恨，让在波兰讲俄语成了一件危险的事。这也解释了为何今日的俄乌战争，波兰政府是北约中反俄最强硬的那个。

小姚是典型的南方人种，肤色黢黑，皮肤粗糙，脸上还有些麻子。个子不高，1米7不到。留短发，有点天然卷，外貌普通，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绝对不是美女喜欢的那种类型。不过此人天生带有喜感，口才了得。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表现得还是中规中矩，没啥可圈可点的，可是突然某一天，他就开始了他的表演生涯，就是在我们打拖拉机的时候，说一个黄色段子。我们在大学四年里都是乖孩子，哪里有听过黄色笑话？而且听众里有男有女，女的不管是未婚还是已婚，第一次听到公司里有人讲黄色段子，反应不是应有的害羞并且让他住嘴，而是每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因为最开始那些段子都是些擦边的，并不露骨，所以大家都不反感，反而会觉得新鲜有趣。

之后女同胞们，包括我们二部的部门女经理，一个年轻而且肤白貌美身材极佳的少妇，每天的乐趣，就是催他讲段子。而他也没有让同事们失望，每天必带来一个新的段子，那时互联网也才刚兴起，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来那么多绝不重样的段子。后来从他的部门经理开始，逐渐到公司高层，每个人都听过他说黄色段子，而且大家都喜欢听。

要做外贸公司的业务人员，需要通过考试获取专业资质，我们需要通过外销员考试，考试包括专业知识和外语。8个新人中，我要考的是俄语，其余7人考英文。公司人事部替我们报好名之后，考试当天我们就带着身份证去参加。没过多久，人事部经理打电话下来，让我们8人上去领取考试成绩。我还好，俄语92分，专业考试另外报名，时间未定。但是当时在现场，我们都听到人事部经理对小姚当面调侃“小姚，你一个广外英文专业的毕业生，考外销员英语只拿了58分，英语不及格，你怎么说得过去？”，小姚听了，啥都不说，只能尴尬地笑。

作为国营外贸公司，我们在欧洲和美国都有分公司。即使外销员英语考试不及格，但是他还是获得陪同公司一副老总飞去美国公司视察的机会（由于副总不懂英文，需要懂英文的人员陪同出差）。一路上他就在飞机上给副总讲他的黄色段子，把副总逗得哈哈大笑，回到广州之后，副总就跟他说，“小姚，就你了”。一句话，就让他得到常驻美国公司的机会，这可是人人羡慕的肥差。几年之后，公司濒临破产，美国分公司关闭，他被迫回国，随身带回二十多万人民币的存款，那可是在九十年代。

白驹过隙，时间转眼来到2003年，我从深圳移民出国。延续一贯的喜欢读书习惯，我一到周末，一定去当地的图书馆。因为华人移民众多，每个图书馆里都会有拨款从大陆和港台购买中文书籍。有一次我来到图书馆中文书籍那个区，一眼就看到书架上放着的香港四大才子之一的黃霑先生写的《不文集》。随手拿过来翻阅，一看，怎么那些黄色笑话每一个字都这么熟悉？这才想到，原来当年我们的贵州同事小姚在公司里所讲的全部段子，都出自于这本书。原来小姚是利用了我们当年的信息不对等，让他的大学同学从香港给他带了这么一本禁书（这种黄色书籍绝对不会被允许带过罗湖海关的），而他，就将整本书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然后每天讲一个，让大家保持新鲜感。真是令人感概不已，已故的黃霑先生应该从来都不会料到，他的这么一部玩笑书籍，竟然可以让身处国内的普通人走上人生巅峰。若在泉下有知，这个不懂功夫却敢于替朋友出头，走去挑战李小龙的黄老邪，应该开上一支人头马，庆祝一番，毕竟人头马一开，好事自然来！（黄才子的广告杰作之一，送给下面的黄老邪）